“怎么不说话?”
谢尘光低着头,?见他发间靡丽的攒花簪,上头的金花丝映着濯亮的日光发颤,刺得他的眼有些疼。
他压下其中酸意,低低唤道:“阿姊……”
谢漾辶着他,似在细细描摹他的眉眼,尔后喟叹出声:“你长大了,有了许多心事。”
谢漾出嫁时谢尘光不过七岁,髫年小儿而已,哪里就与长大有关?
梦中的谢尘光神识混沌,并未察觉出这不同之处,只定定站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谢漾目光一转,?向他的肩头,“怎么又受伤了?”
谢尘光这才觉得疼,偏头?向被勾破的左肩,那里已殷出一层浅淡的血迹。
他忽然委屈,说道:“伯景郁划的。”
谢漾却没有安慰他,轻叹一声:“阿末,你又任性了。”
“我没有、阿姊,分明是伯景郁,若不是他母亲……”
“好阿末。”谢漾打断他,“阿姊知道,你是个明辨是非的好孩子。”
谢尘光喉头一哽,缓缓屈下身躯,想像幼时那样,枕向阿姊的膝头。
他那样小心翼翼,可头稍一沉,还是枕了个空。
他只?得到阴翳的天光。
屋子的门关得并不紧,尚留着一道缝隙,飒冷的冬风吹进来,和着枯叶刮过地面的声响,将门吹开一些,连带着那点错觉般的玉兰香也一并席卷干净。
谢尘光坐起身,摸到鬓边一片冰凉。
他尚在怔仲,便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仆役慌里慌张闯进屋内,急道:“郎君,小公子喘证又犯了!”
谢尘光闻声跨下床榻,胡乱套上靿靴,连外袍都不及穿,匆匆往倚兰院赶去。
庭渊就守在何婉枝的房门外。
他昨日深夜至谢府,今日一早,人还是半醒,便有小公子上门做客。
十二三的少男,稚气未脱,生的明眸皓齿,玉雪秀丽,揣着袖炉望向他的目光分外热切,又忸怩着不知该如何与他亲近。
庭渊见他不谙世事,戒心收了大半,开始主动搭话。
两人只相谈了半刻,何婉枝倏忽面色发白,捂着胸口开始剧烈喘息起来。
之后便是一团乱,何婉枝被侍男抱回了倚兰院,随候府中的男医赶着脚进门,把一干人等都撵了出来。
此时房门将开,谢尘光衣衫不整挤到近前,紧声问:“阿枝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