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紧手中的药瓶,回给他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多谢。”
伯景郁没有多提此事,他慢慢松开握在少男腕上的手,声线听不出情绪:“等你的伤养好后,我送你回陇右。”
刚刚升起的温情碎裂一地,庭渊为之震惊,不可置信地抬头?他。
年轻郎君含着笑,吐出的话温和又残忍:“往后碰面,就是兵戈相见了,庭公子。”
两人就这样寥寥说了几句话,庭渊便被浑浑噩噩请出营帐。
他心乱如麻,反复思量,伯景郁这是何意?
难道他终究有所察觉,不过是顾念他舍命相救的情义,才决定放他一条生路?
如他先前所说,伯景郁固然有原则,却绝不是优柔寡断之辈,他既决定执他这枚棋,若非有什么惊天差错,便不会如此轻易拨他出局,甚至到最后,还要以一句兵戈相见做隐晦的提醒。
他越想心越凉,一时不知该庆幸自己能从伯景郁手下全身而退,还是惆怅苦心孤诣的一切以崩盘告终。
除却这些,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难分难解地缠绕着他,使他久久难以平息。
就连闷头撞上一人,反应都有些迟顿。
“庭公子?”付奚见他脸色难?,不由望向他身后的营帐,问道:“可是景郁欺负你了?”
庭渊无心应付他,回了句“无事”,绕过他卩了。
付奚不明所以进到营帐,见伯景郁也是一副失神模样,忍不住道:“你们人丢了两天,把魂儿也一块丢了不成?”
伯景郁瞥他一眼,坐回榻上,兀自倒了盏茶饮。
付奚凑过去,下巴指了指庭渊营帐的方向,一脸兴味:“你一醒就急着寻人家小公子,想来是放在心上的,作何让人失意?”
“失意么。”伯景郁淡淡的,氤氲的茶气模糊他颇为困惑的神情,他自语:“不该是高兴才对?”
“你到底说什么了?”付奚好奇。
伯景郁扯开个笑,说:“兵戈相见。”
付奚大惊,跳起来道:“什么相见?!伯景郁你真是疯了!我算是?明白了,你只配孤独终老……”
“他是庭雪霄之男。”平静的声音打断他。
“谁?”付奚以为听错了。
“叛臣庭雪霄。”
简简单单五个字,让帐内陷入长久的沉寂。
帐外有士兵巡夜,不时传来甲戈相擦与沉重的步伐踢踏声,灯花爆了一下,半截烛扑腾着熄灭,账内暗沉些许。
付奚已肃下神色,问道:“你是如何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