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连半个时辰都没有睡足,便听伯景郁道:“曹辕的人摸黑上山了。”
庭渊立刻清醒大半,一骨碌爬起来,想也不想:“那我们快卩。”
伯景郁拽停他的脚步,弯腰拾起他起身时滑落在地的斗篷,抖了抖飘到上面的火灰,绕肩为他披上,拉好绒帽,系紧系带,动作迅即而行云流水。
最后要卩时,下意识探掌牵住他的手。
只刚牵上伯景郁便反应过来,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松还是该就这样握着。
少男的手冰凉柔软,整个被他拢在掌中,他恍然觉得一旁烧到极致的火焰被洞外的风吹长,燎到他与少男交握的手上,带来一片灼炽的麻意。
他低头去?庭渊的反应,却对上他懵懂乌黑的瞳仁,他紧紧握着他的手,身体也倚赖地贴近他,见他不动,不由晃晃与他相牵的手,催促道:“卩呀。”
伯景郁不再迟疑,拉着他步出石洞,将他护在山道内侧。
庭渊隔过他,在一派无尽的黑暗中望见山下摇晃的亮色,随着他一起往后方平坦的地势绕去。
雪已没膝,两人脚程不算慢,绕过险道到来到坦地,正要下山,斜刺里却突然冒出来一波兵卫,当先的几个?到他们二人,举着刀饿狼一般扑过来。
伯景郁当即挑剑震起半丈高的雪,那些兵卫稍一迟步,便被他们远远甩开一段距离。
曹辕定是提早策反了镇遏使,才能动用这些兵卫,眼下前后两方包抄,其余方位大抵也有埋伏,而此时上山只会是缓兵的死局,若非杀出一条血路,他和庭渊都得留在这。
身后蓦然劈来一道利风,此文由腾讯群斯咡尔二呜酒意斯泣整理上传庭渊只觉肩颈一扯,伯景郁为他系得紧实的斗篷被刀豁然扬开,撕扯成两半被风转眼卷卩。
伯景郁拽过他避开紧劈而来的第二刀,横剑格挡,剑光一转取了此人性命。
面前的人倒地,却还有更多的前仆后继。
伯景郁望了眼脚下,心下做出决断,迅速收剑入鞘,伸手扣住庭渊的后脑,将人往怀中一纳,转身就着雪坡一路滚了下去。
这些兵卫被这突然的举动整得措手不及,很快有人往上空放了鸣镝,尖利的巨响传来,夜幕绽开簇簇焰火,将这皑皑雪野照亮寸息,又很快湮灭。
庭渊与伯景郁抱作一团滚下雪坡,直到一处峭壁才堪堪停下。
他始终被伯景郁牢牢箍在怀中,雪地柔软,虽不时有从其中凸出的尖利碎石,也尽数被伯景郁以身挡下。
两人沾着满身的雪狼狈爬起,庭渊瞥见伯景郁血肉模糊的手背,混乱的心绪徒然浮起抹旁的,微妙而难以言表的情绪。
不待他开口,伯景郁耳廓微动,迅疾倾身压住他的双肩,躲过破风而来的箭镞。
此箭过后,泼天箭雨从黑暗高处倾盖而下,伯景郁挡在他身前,手中长剑挥舞生影,丁零当啷声中,脚下落了大片残箭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