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风砭骨,庭渊绕着陡滑的山道,终在背风向阳的一处崖边,寻见株百枝。
他出来本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料到竟真有意外之喜,几步上前,挖出其具有祛风解表之效的根茎,折了几道握在手中,掉头往回卩。
行在回程的山道,庭渊无意朝下一眺,在茫茫的雪白中,望见底下两条突兀的人影。
他们身着利落劲衣,佩长剑,脚劲扎实,孔武有力,正往伯景郁所在的石洞方向行去。
应是曹辕派来探路的死士。
庭渊心中大叫不好,顾不上脚下路滑,揣紧药材迅速往回赶。
狂风将他的脚步吹得左摇右摆,而他半点不敢慢,待到石洞不远,他听见剑锋挥舞的铮鸣,以及肉身抢地的沉闷声。
庭渊不敢深想,快步冲了进去。
入眼的一幕让他怔在原地,俏丽的芙蓉色狐肷斗篷沾着尘土被撂在一旁,洞内火灰散乱,两名矫健死士皆被一剑封喉,了无生息伏倒在伯景郁脚边。
而伯景郁半步未动,就站在他方才的所躺之处,他此时额角冷汗直冒,唇色惨白,如墨的眼渊映着闪烁将灭的火星,沉沉望向停在洞口的他。
庭渊不明他眼中的神色,还是越过挡在身前的尸体,到他对面,轻唤:“伯景郁?”
离得近了他才发觉,伯景郁握着剑的手正细细发颤。
他本就虚弱,方才杀这二人,当是用了全部力气。
庭渊见他身体晃动,下意识伸手扶他,伯景郁却借势缓慢凑近,俯下身来,将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
“伯景郁?”庭渊又唤。
脚下“咣当”一声响,伯景郁手上失了力,银剑落地,庭渊肩上力道随之加重。
伯景郁又昏了一场,再次醒来,是庭渊掰着他的下颌,正费力地往他嘴中灌百枝水。
他抹着满脸的水起身,接过他手中的陶碗仰头灌尽。
庭渊见他喝得利落,笑侃问道:“不怕我毒你?”
伯景郁撩起眼?他,没有回答,良久才出声:“为什么不卩?”
庭渊起身捡回脏兮兮的斗篷,抖擞着上面的尘土,道:“我还指望着伯小将军送我回家呢,自然不会卩。”
空荡荡的石洞内传来嗤笑,伯景郁反问:“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
庭渊将抖好的斗篷披在他身上,作势回忆:“说决计不会放我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