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婵指着庭渊,急声解释:“阿姊,你不知道,他……”
“我知道。”杨云雪打断他,“来此之前手下的人都和我讲明白了,说你前些日子跑去伯小将军府上,为难了庭公子。”
杨云婵理亏,吞吞吐吐说不出旁的话。
杨云雪见此便知情况属实,当即肃声道:“还不快给庭公子道歉!”
“阿姊!”
杨云婵先前所做全为自家阿姊,现今一片好意不被领受,不免心生委屈,却又实在耐不住他的眼神施压,只得硬邦邦道:“对不住。”
说完扭头跑进草亭,独自生闷气去了。
杨云雪深深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庭渊还泛着青紫的手背上,内疚之意更甚,主动上去握住他的手,道:“云婵自小被我们惯坏,近些年连我也管不得了,此事全然怪我们,庭公子你……”
“杨二公子率真随性,想来并非本意,我没有怪他。”庭渊回握杨云雪的手,做足了宽柔姿态。
杨云雪如何不感动,情真意切道:“多谢你体谅。”
两人的话将将说完,远处乍然响起欢跃的呼声。
几人循声望去,见群帐外的半边夜空已被火色映红,轻烟之中星点飞燃,嘹亮的军歌随之唱起。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这时,不知哪个胆大的跑来高喊:“伯小将军,别光顾着?美人儿啊,过来跟弟兄们喝碗酒!”
火光下发出哄笑,伯景郁扯唇也跟着笑了笑,面上未见恼意。
他?了眼庭渊,杨云雪很快会意,“你且放心去,我会照顾好他。”
待伯景郁离开,杨云雪便拉着庭渊往亭内去,边道:“我听伯景郁说,你家中是河西一带的商户,在外做生意时遇上乱子,与你失散了。”
庭渊没想到伯景郁如此贴心,还帮他把身世圆好,甚是省事,自然顺着应答。
杨云雪似乎很喜欢他,携他坐下,话音温和:“历来庆功宴伯景郁都会和将士们同席而眠,今夜,你不妨去我们帐中歇息。”
“我不同意!”杨云婵立即出声,“我不和他一起睡!”
“那你自己去旁边的帐子睡。”
此处草亭正拌嘴斗气,不远的篝火畔却围坐相谈,一派融洽。
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仰头灌了口酒,感喟道:“那帮胡虏太过阴险,竟用心智成熟的幼子惑敌,杨兄着道重伤,大公子与我拼死营救,险些折在万箭之下。”
灼灼火焰跳跃闪动,伯景郁靴尖碾着半截枯草,静静听着。
那人接着说:“杨兄昏迷不醒,军心摇荡,在战场上屡创败绩,竟隐隐有失守之势……此次全仰赖伯小将军,我先前只是听闻,此番一见,才知果真是不可多得的年少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