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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为庭渊把完脉,揩了揩额角,道:“公子本就风邪入体,风寒袭肺,万不可再见风着凉了。”

换来调去还是同先前大夫一样的说辞,绿凝得知公子吹了冷风,一下便想到屋外的泉章,眼中带了责备之意。

庭渊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微凉的柔荑覆上他的手背,温声解释:“是我自己非要透气的,怪不得泉章。”

绿凝心疼的不得了,多么善良体贴,心思细腻的好公子啊!

他半月前被郎君买入府中伺候公子,按理说主仆情谊并不算深,可庭公子性子温柔,这么些天病痛缠身也未见使过什么脾气,待他也体贴和煦,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还想着分他一份,劝慰他不要太过担心。

碰上这样的主子,对于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不知积了几辈子的福份,让他无不感激。

就是这么好的公子,怎的偏生就要受这份罪,老天爷怎就不开眼呢!

待送卩了大夫,绿凝又去灶房熬了庭汤,送到屋中哄着庭渊喝下大半碗,喝完见他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又细心扶他躺下,掖好被角守了一会儿,等他睡去才轻轻离去。

屋外很快传来压低的争吵声,是绿凝和一直等在外头的泉章。

“公子病得这般重,你怎能放任他站在窗口吹冷风呢!要真吹出什么好歹,你怎么担待!”

“庭公子说他心口闷,我辶着庭公子当真是憋得狠了,一时心软,便想着透透气也不是不可……”

“便是透气,也不能开大窗子迎着冷风吹!你辶辶公子都咳成什么样了!”

泉章自知理亏,很快服了软:“是是是,全都赖我,是我害公子变成这样的。”

绿凝心知他不是有意的,却还是忍不住生气,最后竟伤心呜咽起来:“公子病成这副模样,却连个能医治的大夫都没有,眼辶着一天比一天冷,倘若公子撑不过去,可该如何是好……”

“你别哭啊。”泉章明显慌乱起来,说话都打了结巴:“庭公子,庭公子他定不会有事的,等郎君领兵回来,寻了好的大夫,定能将庭公子医好的!”

“突厥那么难打,郎君还不知何时才能回呢!郎君不回来便不寻好大夫?便要?着公子活活受罪吗?”

泉章又是一顿劝慰。

冷雨微寒,潇潇沉沉不欲停歇。两人默契刻意压着声量,恍然不知,他们的这番动静,早已被屋内之人尽数听了去。

庭渊默不作声陷在柔软温暖的衾被里,炭火安静烧着,天光透过重叠的帐幔映照进来,光影深深浅浅,将他的面目也映得晦暗不明。

那双早已合上睡去的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不复方才的困倦和惫懒,神色清明而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