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人中有不识字的,还叫嚣着让他把纸上的内容读出来听听。拿着纸的壮汉嘴唇颤抖,狠狠扇了那说话的人一巴掌:“给我住口。”
那人捧着自己的脸,惊魂未定地看着突然变脸的他,却连问也不敢再问了。
领头壮汉把纸叠起来塞进自己怀中,在勉强找回理智后,终于换了一个笑脸问道:“庭男郎,您这是何意?”
此时的客舍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庭渊不得不走近几步,又放低了声音才对他说:“我可听说衙署快发不出月俸了,到时候真的追查起来,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那壮汉心下紊乱,正在衡量轻重的时候,周围忽然让出了一条路,挤进来的几个衙吏随从毫不留情地驱赶着围观的百姓:“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紧接着,又走进来几个被簇拥起来的官吏,正中间的人身着绯色官服,腰间缀着银鱼袋,庭渊一眼便认了出来——伯约。
他二人只剩下咫尺之遥,彼此在震惊中对视一眼,便默契地移开了目光,没有相认。
伯约咳了一声,平声说道:“本官同明府出巡,途经此地,见百姓将此处客舍围得水泄不通,便来看看发生了何事。”
他身旁站着的官吏也穿着绯色官服,却在他面前显得很是谦恭,他见伯约不问,便自己主动指了指庭渊和那帮五大三粗的壮汉:“你们是缘何在此闹事啊?”
庭渊和那领头的对视一眼,他迅速垂下眼,那人便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回话:“使君,刚刚小人与这位男郎之间发生了些误会,绝没有闹事的念头。”
“什么误会?”
那壮汉心一横,咬牙说道:“已经已经解决了,恐污了使君和明府尊耳,便不提了。”
伯约执意向庭渊扬了扬下巴,问道:“男郎,他说的可属实?”
庭渊在心中长舒一口气,面上却只是轻轻地点点头:“所言无误。”
伯约深吸了一口气,负手而立:“既然如此,男郎,你还是快些回家去吧。”
庭渊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妩然,他摇摇头道:“我还有一句话要同他讲。”
伯约背过身去,和旁边的绯服官员向外走了几步,便又停下不动了,俨然是要看着他说完才能安心离开。
庭渊顶着领头壮汉满脸敌意的目光走近,温声道:“我阿兄让我对你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