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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蕴没来得及为他的直白感到意外,便被他的庄重神情压迫得下意识地答话:“最长的会留存十年,如有未结清的账,便单独留下,其余烧毁。”

庭渊眼珠一转便算出了时间,鸦睫黯然地低垂,暗自懊恼:阿爹过世得早,现在找肯定是找不到总账了。

云散风流的刹那,犹如醍醐灌顶,转机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伯州染坊的人不可能为了和庭家撕破脸就把自己的吃饭的碗砸了,既然他们想趁此时机另换炉灶,那我们便直接釜底抽薪。”

他声音不大,却越来越笃定。

杜蕴听得云里雾里,但听庭渊的说法又好像他已经有了主意,便只能耐着性子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庭渊却没答话,他毫无顾忌地站起身,惜字如金:“我去店里一趟。”

当他和陈掌柜细细说了他的想法后,陈掌柜有些难以克化地搓了搓手:“这剩下不到一天的功夫,来得及吗?”

庭渊很有礼貌地对他缓缓点头:“陈掌柜既然知道时间紧迫,便不要再浪费了,快想想怎么才能弄到准确无误的消息。”

陈掌柜看他一副不由分说的样子,咽了咽口水,正颜厉色:“男郎且坐着,我这就去安排。披金坊能在上京屹立不倒,也是有自己的手段的。”

庭渊紧紧盯着陈掌柜召来的几个其貌不扬的人,又等着陈掌柜把自己要办的事传达给他们。

接下来能做的便只剩下等待了,虽然有陈掌柜这么打包票说这些人绝对机灵可靠,但庭渊也不敢轻易放下心来。

他伫立在窗边,看着他们融入人群中的背影,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陈掌柜,我阿爹还在时的总账,可还有未结清的?”

陈掌柜沉吟良久,先捧一句才答:“男郎思虑得周全,只是,确实没有了,最后一笔在大前年也已经清了。”

庭渊颓然轻叹,手把三枚从家中带过来的铜钱攥的死死的。

皇城巍峨,云霞欲烧,尘埃在明明暗暗的阳光中翻滚,第一个人回来得比他想的还要快。

“掌柜的,您先前吩咐的那么郑重其事,我还以为要废上些功夫呢。”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指:“没想到我连一锭白银都没拿出来,那小伙计便什么都告诉我了。”

庭渊笔走龙蛇,记下那人带回来的每一条消息,此后再回来的人也是一样的做法。最后得到了大差不差的六张纸,庭渊又挑出其中共有的几间染坊地址,工整的誊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