跫音渐响,李邀云抱着琴回到了堂中,梁有仪平复如故,凑上去帮他把琴放到了中间的桌案上。
梁有仪抚弄了两下,未成曲调,但岑寂的雨景已经倾泻了出来,庭渊暗自咂舌:看来他还真的是用心练过了。
李邀云虽不是个有耐心、会教人的,但好在对他来说,指教别人入门实在是绰绰有余。
虽然梁有仪算不上多有天赋,但好在愿意花心思练习,也能听懂李邀云不会用语言表达出来的指法和心得。
过了一会,梁有仪弹完了一曲,李邀云也不叫他起来,在他背后伸出左手便在琴上重新弹了一遍,两个人耳鬓相磨,挨得极近。
一看梁有仪的表情,便知道他没有听进去。
李邀云看不见他表情,弹完便让他再重新弹一遍,梁有仪是不敢说自己分心了的,只能勉为其难地根据脑海中含糊的音律弹弄。
十多日形影不离的相处已经让他们培养出了很有默契的习惯,李邀云很少开口,除了时不时的就得提醒一句:“梁男郎,望你用心。”
庭渊又看了一阵,便觉得有些乏味了,他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上赶着找不痛快,坐在这看这一幅琴瑟和鸣的画面。
窗外连一丝风也没,但好在刚下了一夜的雨并不显得十分闷热,庭院中的绿幕连绵,三两绿芽绕在朱红阑干上。
一股惴惴不安的感觉蓦地涌上他的心头,庭渊站了起来,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男郎,男郎,”念奴顾不上礼数,一边往堂中跑一边叫他:“出事了,伯”
庭渊一阵魂悸魄动,手骤然收紧:“伯九郎怎么了?”
念奴脸上的焦急更甚,他使劲地摇了摇头,又艰难地摆摆手:“不是伯郎君,是伯州那边的染坊,他们来上京闹事了。”
庭渊双眼微眯,语气遇水便可成冰:“什么时候的事?”
念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巳时,杜娘子和郎君都已经赶去客舍了,家中送话来让您快些回去。”
一大早地造了什么孽,要被他们两个人秀一脸的恩爱。
“晚些时候,我们一起出去街上逛逛,听听他们是怎么评价你的,如何?”庭渊问伯景郁。
伯景郁点头:“好啊,今日天气好,出去走走也好。”
他也想听听,在老百姓的心里,都是怎么看待他的。
要听见民声,才能成为老百姓所爱戴的君王。
第267章 民情激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