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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景郁脸色苍白,鼻头分明沉淀着酸楚,又又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刚刚的挫败影响,轻闲地回他:“我想着十二门那天耽误了你和他说话,已经把他留在府上后堂了。”

见他如此周全,庭渊心中不由得生出了歉疚之意,但又不敢在人面前表露出来,只能故意端直身子一礼:“多谢伯郎君。”

伯景郁抿唇,诚挚无比地说:“阿渊客气了。”

前厅中的宾客已经悉数散去了,庭渊和伯景郁到后堂的时候,烛焰正在因为朔风而摇,昏光打在他二人脸上。

堂中人不多,梁有仪和何愈也在其中,一顿晚宴下来,他们脸上都带着浓浓的倦怠之色,却还是不得不绷紧了神经。

见到伯景郁进来,知道终于能听曲歇歇了,都十分有默契地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梁有仪是当中唯一一个有精神的人,他像一尊被琥珀凝结了的美人像,深情款款的看着李邀云。

“你们去哪了,叫我们好等。”伯约虽是这样问着,但并没有苛责伯景郁或者要他仔细回答的意思。

他朝侍从递了个眼色,侍从便毕恭毕敬地请李邀云开始弹奏。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李邀云压根没搭理他,又酝酿了一会才开始弹。

在这昏昏欲睡的气氛中,他却奏起了《山居吟》。这一曲欢脱生动,像惊蛰时的隆隆春雷,以一种气吞万象的气势复苏万物。

琴声缓急有度,轻重得当,热烈又不失分寸,还能摈弃周遭环境影响,真让人不得不感慨他有不世之材。

在场的人都再次被他这一曲惊醒,又开始有人吩咐侍从把灯点亮,重新上热茶。

梁有仪神情纯然天真,几乎要醉在这个由他一手造就的世界里。

伯景郁走到仍旧只专注着看琴的李邀云面前,撩起外氅盖住了焦尾,让李邀云不得不抬起头看向他。

“李郎君,那日与你唱和的男郎正在堂中。”

李邀云一听这话,才收起了不悦的表情,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堂中端坐的三位男郎。

何愈早已如坐针毡地垂下了头,他大概是堂中最格格不入的一个人了。

李邀云不知是没认出他来,还是不在意这事,并未在他身上做停留,只一眼便带过了。

再到纹丝不动的梁有仪身上,李邀云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正在他犹疑的时候,庭渊对他开口了:“李郎君真可谓天纵奇才,短短三日便能将此技运用得炉火纯青。”

李邀云最后与梁有仪对视一眼,才慢慢地转向庭渊:“原来是你?”

庭渊点点头。

李邀云看着他,将信将疑地说:“那你再弹一曲给我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