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男郎以为刚刚已经上完膳了,便把筷子拿在了手里,见此情形,他呆了呆,用筷子一指那道鸭舌:“这是?”
那侍男恭敬地和他解释:“这道菜是伯九郎君特意吩咐的,说鸭舌有韧劲,您必定会喜欢。”
传完话,他便耷拉下手,依礼退出了门。
已经有人哧哧地笑出了声,他们大都看出这是伯景郁在用这道鸭舌说他多嘴多舌了。
吴男郎嘴唇和手都因为难堪而簌簌发抖,他又羞又恼,举着筷子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阿爹虽在朝中为官,但在仕海浮沉半生也只做到了主事位置,而且未来大概也晋升无望了。
这次求了半天,阿爹才答应带他来伯府见见世面,他是万万不敢开罪伯景郁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庭渊已经低下了头,尽量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
梁有仪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挖苦道:“伯九郎真是耳聪目明,还请诸位一会别忘了,谁都别碰那盘专门给他准备的鸭舌。”
他咬字渐重,惹得吴男郎对他怒目圆睁,梁有仪对上他阴狠狠的视线,没有半分退让。
与此同时,何愈面色微变,他在心中暗骂自己蠢钝,他怎么早没有想到这二人绝不可能是伯润邀请的呢。
他咬着骨筷,故作镇静地注视庭渊,无端发问:“庭男郎,和伯九郎关系竟有如此密切?”
庭渊察觉出了他语气中的的微妙变化,矢口否认道:“他与梁男郎和我,都是好友,并无什么分别。”
“这”他看了眼那盘鸭舌,和那个涨红了脸的吴男郎:“也只是尽地主之谊罢了。”
几个聆息间,何愈神色安逸地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这一套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的说辞,庭渊不指望他能全信,他没多话,沉默地夹了一块绿菜。
这一餐饭,又有三个人食而不知其味了。
撤席后,吴男郎揉着没填饱的肚子,抱怨阿爹怎么还不说告辞,他在这真是多一息都待不下去了。
梁有仪懒得看他发脾气,转头来问庭渊:“四娘,李郎君不会已经在前厅演完了吧?”
庭渊睨他一眼,没说话。
梁有仪见他不着急,自己愈发心焦:“你是见过他了,我可还没见过呢,若是错过,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见到。”
庭渊知道伯景郁说了让他等着听曲儿,就一定不会让他白等,只是这种话,他怎么好意思在梁有仪面前说出来。
何愈见他们并无告辞的意思,暗自思量许久,才又强颜欢笑地上前:“庭男郎要走吗?这会前厅怕是宴饮正酣,也不知方不方便去请辞。”
庭渊还没说话,话题就被梁有仪接了过来:“我们还要等着听李邀云郎君弹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