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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有仪坦坦荡荡地对他说道:“家父姓梁,是做客栈生意的,这位男郎姓庭,家里是做染坊的。”

那男郎态度瞬间便冷淡下来,他抽回身子,连带着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速度之快让人觉得他很有学变脸的天赋,梁有仪面不改色,和庭渊对视一笑。

大家都是来赴宴的,谁也没有矮谁一头,梁有仪也懒得和他过多纠缠,只低声和庭渊说着话。

不多时,那位才貌双绝的男郎竟然主动坐近了他们:“庭男郎?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庭渊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还是点点头,说道:“上巳前夜的十二门,有幸听得男郎抚琴一曲,至今仍念念不忘。”

那男郎哑然失笑:“原来是这个缘故,那天见那李郎君实在失礼,才上台想要煞煞他的威风,没想到他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庭渊不如梁有仪的反应大,他对李邀云的好奇心更重了。

他凑过来,提高了声音说道:“那天的事庭四和我说了,真可惜我不在。他还说你琴弹得很好,没想到今天便能见到真人。”

那男郎被他的大嗓门搞得有些赧然,又听出来庭渊曾在背后夸赞过自己,便主动说了自己的姓名:“我叫何愈,久病初愈的愈。”

庭渊和梁有仪也一板一眼的介绍了自己,见他是个好相处的,庭渊忍不住提起了他的衣衫:“何男郎的衣衫华美,很是适合你。”

何愈刚刚也听到他家中是做染坊生意的了,想了想,诚实地告诉他说:“这件衣衫缎面很不错,但我并不知道是在哪家染坊买的。”

庭渊忍俊不禁,说道:“至少不是披金坊的,我在家中没见过这样好的缎面。”

听他们其乐融融的,一开始和他们主动搭腔的那位男郎哂笑一声:“市井出身就是市井出身,别以为坐在同一桌上,说了几句话,便无甚分别了。”

庭渊原本不想和他冲突,没想到却是何愈开口替他们解了围:“如若我没记错,刚刚你还在吹嘘自己家的贺礼是花了大价钱在披金坊购置的吧。”

庭渊一听便笑了:“如此说来,还要多谢你照顾生意。”

那男郎自觉他和何愈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完全没料到他会“胳膊肘往外拐”,一时有些慌了神。

情急之下,他却还能保持盛气凌人的模样:“是在披金坊买的又如何?我去购置绫罗绸缎,你们在我面前,那就是得低下头。”

令他没想到的是,庭渊却异常冷静,眼眸毫无波澜地看着他,不卑不亢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所以我说,多谢你照顾生意。”

梁有仪夸张地拖长了声音笑道:“若是我,可不上赶着去给看不惯的人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