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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静了一息,一波才动万波随,十二门欢声如雷,庭渊也被感染得拍手叫好:这一趟还真没白来。

街道上知情的人羡慕得牙痒痒,不知情的人被这铺天盖地的动静惊得退到了一边,生怕里面会突然有潮水般的人涌出来。

李邀云在宫中见过比这更大的阵仗,对区区一个十二门心如古井。

若不是李凭要他切身体会下里巴人,他才不会把自己的耳朵带到这种嘈杂的环境里。

他泰然自若地在角落坐下,这才让人看清楚他生得一双阴郁的丹凤眼,正在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前方。

纵使他倨傲至此,仍有不少情窦初开的男郎如痴如梦地看着他。

李邀云并没说话,刚刚的那个老者又站上了台,他巧妙地提高声音向众人示意:“李郎君今晚要以五音会友,台上琴瑟琵琶、鼓笙箫笛一应俱全,诸位男郎郎君有想一试者,都可以上台。如能让李郎君动容,他便会为你一人独奏一曲。”

解释明白规则,庭渊看到身旁几个男郎脸上已经露出了势在必得之色。

此时的李邀云将一根洞箫捏在手里,上下左右地翻看着,并不在乎台下跃跃欲试的人群。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一位身着胭脂水色的男郎上台了,端的是一副小家碧玉,羞怯可人。

他甚至没敢看一眼李邀云便急匆匆地坐下,手摸到瑶琴上,脸上的慌乱之色才淡去了一些。

落弦清响一声,宛如莺歌。

待曲调已成,庭渊的眼前出现一只鸾鸟,它正在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娇嫩柔软的羽毛,忽地一飞冲天,在云端嬉戏。

翩翩远去的琴声缥缈,只剩微弱的琴声萦绕,而后迅疾消失。

庭渊有些唏嘘:结尾仓促了些,这男郎大概是过于紧张了,连带着手下的速度也不合时宜的时快时慢。

庭渊看向李邀云,有些期待他的反应。

然而李邀云只是高举着酒壶,仰面张开嘴去接倾泻而下的酒液。姿态虽然潇洒撩人,但是绝没有在认真听人弹奏。

一曲弹罢的男郎看了看他,脸上变得红一阵白一阵的。

庭渊眉头紧锁,同时一位容貌艳丽的男郎也看到了李邀云的无礼做派,他拍掉了同伴拉住他的手,雍容尔雅地登台。

他神色骄矜,也坐在了瑶琴前面。

他转轴拨弦,指法娴熟,声调亦是憀亮动听,顷刻便有穿云裂石之势。

此时浮现在庭渊眼前的是以帘垂水瀑泉,自天际倾注而下,撞在苔石上,又和溪水相激,到了平缓处才自由蔓延,润物无声。

乐声绕梁不绝,暗香和遗韵在其中穿梭,让一众心晃神迷的人好半天才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