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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景郁感激地朝他示意,眼神闪动,似乎想把刚才的话说完。

庭琢玉连忙瞥了瞥自己身后,示意他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

毕竟房门大开,服侍伯景郁的人就在外面,难免其中有对伯府主君忠心耿耿的人。

事情已成,三人各自怀着心事重新入座,良久也没人说话,伯景郁只在茶水还有余温的时候咽了一小口,庭渊则一杯接一杯的喝光了茶壶中的冷水。

庭琢玉满是担心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流转,终于还是开口请辞:“景郁,已搅扰你多时,便择日再来拜访。”

听人要走,伯景郁脸上掠过清晰的失落,不过他很快就收起情绪,答应道:“阿兄,阿渊,我身体不便就不出门相送了,切莫怪罪。”

说着不送,伯景郁还是在门口驻足观望,直到看见兄妹两人的身影被自由舒展的芭蕉叶完全遮住了,才缓缓地低下头去。

庭渊已经行至院外,却忽地停住了脚步,他扯了扯长兄的袖角,鬼使神差地回身,往院中走了三步,自然而又平静地唤道:“伯郎君。”

伯景郁还在原地未曾挪动,听到呼唤自己的声音,他半惊半喜地立刻抬起头,只见八角洞门前的绰约男郎迎面一笑:“往后相见多有不便,遥叩芳辰,岁岁春无事,相逢总玉颜。”

伯景郁一怔,克制着朝人敛衽一礼,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复述一遍:“相逢总玉颜。”

等他放下交握的双手,院落中已是空无一人,唯余满径无声青绿。

伯景郁不自觉地收拢了手掌,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热度。

车舆还在来时的山路上,庭琢玉怕小妹脚下发虚,走山路会出什么意外,索性干脆地弯下腰:“上来,为兄背你。”

庭渊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蹦到人身上,庭琢玉稳稳当当地接住,环住他后背的双手也箍得紧紧的。

虽然庭渊自己的确耗费了心神,但他知道长兄也在担心他,便强行打起精神道:“阿兄,那伯郎君可真是玉树临风,不知可有媒妁之约了?如果没有,阿兄去替我说说试试可好?”

庭琢玉见他还有心思和自己玩笑,果然放松了一些,不无自豪地说:“阿渊不论属意什么样的皇亲贵胄,就算是再傲的人,也得他自己来庭府求娶。”

一席话听得庭渊舒心极了,他乐不可支地蹭蹭庭琢玉的脖颈:“就知道阿兄最疼我了。”

同时,趴在人结实的背上细细想来:如果伯景郁真能拖着病躯躲过命中的一次大劫,那也要靠姻缘命定之人以自己的福去滋养他,直至香消玉殒。

庭渊平生一怕累,二怕苦,最怕死,自认不是普度众生的料。他全神贯注地想着事,不知不觉间就回到了庭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