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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内里陈设却与寻常世家子弟的奢靡作风相去甚远。桌案上只有笔墨纸砚和一本薄薄的书,连个多余的笔架都没有。

正中央的三个银杏叶片描金盖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想必是专门为了待客才放置的。

此外,房中散发的也不是墨香味道,而是浓重到了难以忽略的药材气息。房门尚未关上,清风正徐徐入户,春光一片晴好,可庭渊还是觉得眼前的景象也沾染了些许沉重。

庭琢玉坐下,拾起地上放着的一个竹筐,随手抽取出一卷洒金宣纸,只粗略一看便由衷地赞叹:“景郁的字又精进了,等下个铺子开张,愚兄可得厚着脸皮向你讨一副墨宝。”

伯景郁含笑答应,和人说起写这一卷时的心得。

庭渊原本在搜肠刮肚地想着如何才能委婉拒绝,此刻也被他们谈话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他探头看了看那一卷铺陈开的纸,即便是他不懂鉴赏,也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洋洋洒洒的一篇行楷绝非凡品,落笔一气呵成,神采飞动而无荒率之笔。

很难想象八尺男儿,抱病囿于一室之内不得出,是怀着什么样的心境提笔写成的。

庭渊思绪翻飞,犹疑着转过头,撞进伯景郁澄澈的眼睛里,他正直勾勾地望着他。

庭渊略感尴尬,刚想说点什么,没等开口,伯景郁骨节分明的手已向他鬓间探了过来。

事发突然,也猜不到他要干什么,庭渊耳朵霎时红透了,一时间也没来及缩回身子。

伯景郁没有留意到这一点,甚至都没有碰到梳得整伯的头发,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捏下人耳鬓旁那一朵嫩黄的花蕊。

伯景郁没感到不妥之处,他心满意足地把花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着:“我头一次见到这嫩黄色的花朵,真是明媚动人。”

从始至终,他的眼神只停留在花上。

庭渊别过头,艰难地挤出两个字:“迎春。”

庭琢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家小妹的表情,半天才出声圆场:“阿渊,事不宜迟,还是尽早开始吧。”

虽然庭渊竭力克制着脸上的表情,眉头却还是不自觉地沉了下去:“我”

才说了一个字,一道收敛了笑意的声音便盖过了他的:“阿渊是在上京城的司天台学的此道吗?”

“正是。”

伯景郁也没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接道:“那想必是听说过家慈对外的那一番说辞了,现下犹豫,大抵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