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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起身离开,却忽听厢房珠帘响动之声。

那串串细珠玉被人用修长剑鞘挑了开,露出一个身姿挺拔、头戴帷幕的端方青年来。

——这张脸即便半遮半掩,他也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庭渊。

昨日二人入宫之时鸿宝并未当差,庭渊的面容又掩在黑纱帷幕下,因而他并不识得此人是谁,也分毫不觉熟悉,只好皱着眉冷声问:“来者何人?”

“在下不过一江湖浪客,无名之辈,何足挂齿。”庭渊莞尔,朝在座各位一一作揖行礼,“只是碰巧为伯将军旧识,早年间蒙受将军大恩,今日巧遇,理应回报。”

他微挑着一双含情目,直直看着伯景郁,话却是对着席间所有人说的:“今日这顿,便由在下来请吧,聊表心意,权当为诸位大人助兴。”

说罢,他捡着伯景郁身侧空位入了座,席间一时气氛古怪,他也毫不在意。

伯景郁同他对视一眼,早已通过身形声音将他认出,心里满是惊疑,低声皱眉问他:“你又来哪出?”

庭渊正举着酒杯,闻言一声轻笑,并不作答。

他饮尽这一杯酒时轻轻咳了两声,伯景郁方才想起此人尚在病中。

这病本是因被疾抓伤感染所致,他心知肚明,因而皱着眉头靠近一些,想叫庭渊病中勿再饮酒。

谁料咫尺之间,他无意碰到了庭渊垂在桌下苍白冰凉的手。

好巧不巧,正是受伤那只。

庭渊瞥他一眼,眸中含笑,不动声色地低声逗他:“原来小将军也会心疼在下?”

“我只当小将军的一颗真心,全都捧与舍弟了呢。”

伯景郁闻言一怔,霎时冷了脸,忙想要将手抽回,却被庭渊一把捉到摁住了。

庭渊声音微哑,轻声细语地哄着伯景郁:“借我暖暖。”

这声音含着沙哑的暧昧,像是冬日晨起时分窗边的冰雾,若即若离地缭绕在伯景郁耳边。

可庭渊面上依旧笑得漫不经心,他料定了伯景郁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来,因而十分自然地用另一手举着酒盏,朝席上诸位朗声道:“流觞曲水,佳人在侧,实乃人生幸事。有幸得遇,自当尽兴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