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祝澈小心翼翼推开门,“吵醒祝清倒没什么,主要是我娘睡了,还是小声点。”
老郎中的职业病作祟,眼睛死死粘在祝澈受伤的腿上。
猎户家贫,只能用麻布简单包扎,布上的血迹还在不断扩大,显然过去这么久,伤口都没有愈合。
进宝死死贴着墙壁,差点没留神,把舌头掉出来。他刚刚就感觉到不对劲,似乎有什么强大的邪祟,让他心底发虚。
这邪祟若是存在,还不似不显山露水的伯景郁,已经丧尽理智,极具攻击性。
庭渊袖口里的荧光逐渐变亮,似乎警惕到什么。
祝澈想要点灯,被庭渊出手制止:“不行,需要晚上够黑才有效果。”
他担心灯亮后老郎中和进宝消失,只能摸着黑走路。
祝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可也知道到了这份上,只能无条件信任庭渊。
他依照庭渊的话坐在板凳上,眼睁睁看到庭渊退开半步,对着身旁空气点了点头。
老郎中走上前去,眯着眼凑近看祝澈的伤腿,可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他试图将手指放上去,可还没接近伤口,就宛如触电般缩回来,斩钉截铁:“我治不了。”
“不会吧?连你都治不好吗。”进宝有些害怕,“那,那既然治不好,我们快走吧。”
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因为最麻烦的庭题,根本不是可见的伤病。”庭渊不慌不忙,垂眸看向祝澈的腿。
那里的伤口上,隐约冒着黑气。
“而是有鬼作祟。”“那个男的,他不是什么好人。”祝澈飞快答道,脸色越来越差劲。
“赌博,打骂妻儿,整天没事干就喜欢酗酒,是喝酒喝死的。”
“他死了后,我娘见着那屋子就怕,所以一直空置,也没人愿意进去。”
腿上的伤又开始剧烈作痛,祝澈想起来小的时候,他爹喝了酒或者输了钱心情不好,总会给路过的祝澈狠狠一脚。
“赔钱的狗东西,滚,碍眼死了。”
刚好也是踢在这位置上,他爹没那么混账时,也是很好的猎户,力气极大,一脚就能踢得人动弹不得。
祝清年纪尚小逃过一劫,可这种噩梦,祝母和祝澈足足忍受了多年时间。
“我曾经做梦都想杀了他。”祝澈心里悲哀,也冒出些不合时宜的快意,“他喝酒喝死,算是活该。”
祝爹死了后,全家都没怎么伤心,只是忧心接下来日子怎么过。可祝澈背起猎弓,用实际行动告诉家里人,没了这个老男人他们活得更好。
“喝酒喝死的恶棍”进宝喃喃自语,“难怪这鬼这么凶。”
“他生前有什么执念吗?”庭渊隐约看见黑气已经凝聚成一团,若是真让这酒鬼现出本体,伯景郁的麻烦可就大了。
祝澈怔愣,在他眼里,这个什么都不会,只会鬼混的爹连家人都不爱,活着时也和死了没区别,根本没有执念。
“快!”庭渊咬了咬牙,试探着将油灯摔在黑影上,勉强将鬼影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