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页

他拿起柱香,虔诚冲着红烛摇曳下,青年的画像叩拜。

这青年生得眉清目秀,正是伯家早夭的大少爷伯景郁,字少宁。

也是他名义上的夫郎。

伯景郁也算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才子,虽然囿于哥儿这种可以生子的男性身份,却鲜少有人看不起他,庭渊和他的亲事,也是庭渊实打实的高攀。

可惜这位惊才艳艳的青年,庭渊只瞧过他油尽灯枯时一次,因为他来到伯家当天,伯景郁已经是强弩之末。

那天晚上雨打芭蕉,庭渊瞧着伯景郁干净的目光,难得心软地抓着他的手,生生等到天亮时,等到伯景郁再无力气,才松开他的手。

“若有下辈子”

庭渊还记得,伯景郁干裂的唇微微张合,可再无下文。

若你有下辈子,做个健康的人,配门名正言顺的亲事吧。

庭渊第三次叩首,突然红烛摇曳,灵堂木门吱呀作响,刮起了诡异的穿堂风。

庭渊胆子大,微微愣了下面不改色扶正红烛,正要支着身子起身离开,却发现在供桌更高处,一个牌位也在此时翻下。

恰巧落在他手边。

“罪过。”

四下无人,庭渊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默默念了声,小心翼翼替伯景郁扶正牌位。

他忍着罚跪后的酸疼,晃悠悠寻到厢房里。

庭渊和伯景郁勉强算夫妻,他也没有自己的房子,只能睡在伯景郁屋里。

幽幽檀香味飘来,风里似乎夹杂淡淡的叹息,温柔抚过案几,此处全然没有凶宅的感觉。

可庭渊还是睡不着,睁着眼到了天明。

伯家不是长久之地,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听到远处隐约传来下人们走动的声音,庭渊从自己的思绪里抽身,早早等在老夫人的门前。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才缓缓推开,年纪不小的侍女示意他赶紧进去。

他进去后,只是盯着鞋尖,一副不敢抬头的战战兢兢模样。

“抬头。”伯老夫人见他这么不争气,隔着扇子撇了下嘴,“真是小家子气。”

庭渊仿佛是傻了,脸上挂着笑,只是略带些失落。

伯夫人喝了口降火茶,想到他昨日表现,生生把烦躁压下去:“算了,本来也不指望你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