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清庭渊的表情了。
那传闻中凶残血腥,无恶不作的红衣少年头发凌乱,乌黑的长发长长地拖曳在地,单薄清瘦的线条若隐若现。
他的睫毛天生就很黑很密,垂下眼睛时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微微颤抖时抖出惊心动魄的频率,丰满微湿的唇红润,像是涂抹胭脂的女子,藏在黑发下的脸漂亮得宛若一块价值连城的瓷器,光是看着就令人心惊。
只是这玉人此时脸上的表情一片空茫,眼瞳涣散,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没有焦距,像是在梦游一般,静静地看着这间屋子。
月色凉如水,将他如玉的面孔浸泡得宛若透明,没有一丝血色,他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着前进。
庆幸的是江小宝没有被冤死,怒火是因为这些审案的官员会忽略如此重要的问题。
他的眼神扫过跟来的主审案件的官员。
官员们纷纷跪地求情,“王爷饶命。”
前有闻人政被冤枉奸污民女,伯景郁在这件事上大动肝火,帮闻人政平反,三令五申查案时一定要注意所有的细节,要尽可能地补齐所有的证据。
可他们还是险些冤死了江小宝。
二公子和他们的仆人都有些惊讶,想不到眼前这个就是前几日斩了几百名官员为百姓伸张正义的齐天王。
纷纷行礼:“见过齐天王。”
伯景郁抬手示意,“不必。”
他最烦的就是这些礼仪。
庭渊看着张微萍如今喜极而泣四处奔走告知众人自己的儿子不是凶手时,心中略微酸楚。
若非她坚持,或许江小宝的罪名就真的落实了。
伯景郁看庭渊望着张微萍出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庭渊微微摇头,“没有,我就是觉得江小宝能够平反是真的不容易。”
这点伯景郁很赞同。
防风这下是真的服了,庭渊确实在破案方面保持着超高的水平,总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疑点。
事实上这些换作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刑警来做都可以。
古代的刑侦体系并不完善,不似现代那样五花八门,专门有刑警这个警种,现在刑侦形成体系,有一套标准的流程,对待证据也更加严谨。
一个案件有很多个部门协同参与其中,力求证据真实有效,而数以万计的案件汇总出来的经验结合现代科学水平的验证,和古代这种一代代传递下来的知识体系相比较,在案件调查上会更有优势。
这样的体系下培养出来的刑警,分析案件的时候,角度自然会更全面,不近人情只讲证据,不以常理以证据论。
伯景郁的视线扫过二公子,与庭渊说:“那如今的证据来看,这就是针对女方家人的谋杀。”
庭渊轻点了一下头,视线从张微萍身上收回转落在二公子身上,身体也转动了方向,“二公子,我们需要见你的父母兄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