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珝笑道:“不,你的计谋比你父亲的更精妙,天下人甚至对你做的事一无所知,自始至终,你都清清白白,不惹尘埃。”
洛珝属火,原是极畏寒的,青旸望着他愈发苍白的脸,心都揪紧了,仿佛被什么重物拖住沉沉下坠。
“阿珝,那羽毛并非我故意丢下,是有人在上面动了手脚。”
他声音沙哑,语调低微,几乎是哀求,“阿珝,你信我。”
洛珝没有回答,风雪飘摇,天地间只余猎猎风声。
良久,他平静地抬眸,眉眼冷淡得如同山巅雪。
青旸望着那双没有半分波动的眸子,心向无边深谷坠落下去。
他知道无论怎么说,他的凤凰都不会再相信了。
洛珝的声音很淡:“青旸,我问你,你可愿与我一同以死谢罪?”
话音飘渺间,天际雷声已然大了数倍,墨云遮天蔽日。
青旸整颗心猛然一沉:“阿珝!停下来!你先停下来!”
洛珝很轻很轻地笑了,仿佛一片羽毛从他眉宇间划过,转瞬即逝。
旋即,他仰起头,枯寂的眸中蜿蜒下两行血泪,仿佛撕裂苍白的皮肤,惊心动魄。
只听他对着天穹,声音枯哑地念道:“我心昭昭兮,以念穹苍此恨迢迢兮,共我沦亡。”
这是凤族殉天时唱的歌谣,青旸猛然反应过来,他竟是要借上苍之力,来彻底杀死自己。
偏生还是在极寒之地,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只因为他认为自己是害了全族的千古罪人,应该得到最沉重的惩罚。
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攫住心脏,青旸双目血红,不惜损伤神魂,强行将全身所有灵力瞬间从筋脉中催发出来,霍然冲撞在那道金色屏障上。
那在极限状态下爆发的力量,说是可劈山裂石也不为过,可撞上屏障也只是被反弹回来,不仅破不了屏障分毫,反倒让他被汹涌灵力震得经脉寸断,连连呕血。
青旸仿佛不要命似的,一次次试图破开屏障,一次次被反伤,却只是徒劳。
而那屏障中的人,自始至终,没有转头看过他一眼。
他听见洛珝的声音从天际传来,渺渺如云,遥遥若梦。
“你既不愿,那我便将这不死之身赠予你吧。”
话音消散,天穹骤然炸响一声劈天裂地的雷鸣,层云撕开,青光倒泻,携雷霆万钧之力,陡然劈在雪中红衣上。
被电光击中的那一刻,洛珝骤然化作一只火红凤凰,猛地向前扑落,委顿在地,呖呖哀鸣。
青旸骤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