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交错间, 洛珝提着一颗心, 几乎看不清青旸是如何挥剑抵挡那刀阵的, 只能听到风声飒飒, 金石交击之声不绝。
七把宝刀同时袭来, 青旸便似一人对七人, 逐渐力不从心。
他被七把宝刀紧紧围拢,空间狭窄得几乎施展不开手脚,许多剑法都无法使出,只能被动格挡。
苍白额头上渐渐浸出细密冷汗,青旸眉峰如聚,额心戾气越凝越重。
识海深处,蓦地跳出一个讥笑的声音:“既已获得我的无上力量,为何不用?你自从受了天罚,内府灵力空虚得还不如三岁小儿,你以为单凭这几月靠正道修炼起来的力量,能抵挡住他的刀阵?”
青旸抵挡着煞血刀的手臂肌肉颤抖,几乎咬碎了牙:“闭嘴。”
那声音却笑得愈发尖利:“上次一别,你将重渊打成重伤,便是杀了他也不在话下,如今却连他区区一个刀阵也攻不破,真是废物。”
青旸双目如血:“我便是废物,他也会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哈哈哈哈哈”那声音突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狂笑,“你忘了,他曾对你说过什么?他说,让你这辈子都不许伤害重渊。此次他非要跟着你们入境,你以为,他心中担心的是你,还是重渊?”
刀剑嗡鸣,青旸赤色华服下的浑身肌肉绷紧,厉叱一声,凌霜剑忽然爆发出冲天青光,将压在剑身上的七把宝刀霍然掀飞。
煞血刀向四周爆开,血光过处,草木尽数折断。
然而七把宝刀之中,却仍有一把主刀,调转刀身,从滔天气浪中逆风而来,直劈向青旸眉心。
青旸已是强弩之末,胸口一痛,猝然呕出一口鲜血,却连剑也再无力提起,哐啷一声落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盯着那长刀向他劈来。
就在这时,一声惊惧的呼喊骤然在耳边响起:“不要伤他!”
下一刻,他被一个温软的人扑到了。
重渊脸色剧变,连忙收力。
刀锋即将没入那身粉衣的前一刻,煞血刀轰然坠地,烟尘四起。
天地息声。
青旸骤然僵住了。
周遭罡风未平,粗粝砂石从地上簌簌滚过。
山林摧烧,阴云漠漠,四下一片狼藉,他却只感受到环抱住他的人暖热的体温,绸缎似的发丝随风扬起,拂过他耳际,与他青丝相缠。
浩浩天地间,一切事物都失了颜色,只余下那一身和他紧紧相拥的俏丽粉衣。
身上的人紧闭着眼,睫毛颤抖,小脸冰凉苍白,整个人都吓得发抖,却又是那般奋不顾身地扑过来,将单薄肩背对上了劈空而来的长刀。
尘沙落定,青旸声音沙哑地开口:“阿珝。”
洛珝茫茫然抬起头,眼睫上还坠着吓出来的泪,杏眼里盛着一汪潋滟水光,呆愣愣的,话都忘了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