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地牢里的雪发青年露出了恶意的笑容,他的声音带着砂甜的缱绻,“今天晚上会有一个好梦的,我可爱的小仙君。”

景断水做了一个梦。

再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睡得一直不怎么安稳,他一闭眼就梦见他被秋离关在一个狭小的屋子里折磨。

今天的这个梦境格外真实。

往常的他在梦境中都是第三视角的旁观者,他看着雪发的青年发泄着自己的怒火,而那个被铁链吊在半空中的自己只能被迫承受着一切。但他感觉不到那具身体的疼痛和虚弱,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不过今天的梦境里,他成了第一视角的经历者。他虽然依旧被关在那间狭窄的房间之中,身上却没有往日梦境里的伤痕。冰冷的铁链也换成了禁锢修为的玉环。他手上和脚上的玉环都追着一串银铃铛,他一动,铃铛就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的夜盲症很严重,眼前都是一片空茫茫的黑,耳边只有银铃铛一声一声地在响。

景断水怕黑,逃也似的想要离开这个梦境,可不知为什么他根本无法醒来。

他看不见,又不敢迈出脚步,只能像只猫咪那样缩在墙角做出攻击的姿势。

可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猫咪怎么可能斗得过自己的天敌呢?

盲眼的猫儿甚至根本无法察觉到别人的靠近,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一只手给按住了后颈的软肉。

眼盲的娇贵仙君脸上出现了一丝

无措,却仍就张牙舞爪地威胁:“你要做什么?在此之前我劝你最好想想,我的师兄……”

不会放过你的。

漂亮的小仙君唇间的话语被尽数吞没在了一个猝不及防的吻里。

干裂的嘴唇相互摩擦,带着一点咸味。这个吻实在是冒犯至极,那个人吻完之后甚至还用手指碾过他的唇瓣,手指从唇瓣抬起的时候拉起一根银丝。

紧接着,雪霁色的光亮无声而起,打在那个人的面庞。那是一个雪一样的青年,他生了一张很漂亮的脸,苍青色的瞳仁半掩在雪色的睫羽下,像是琉璃一样亮汪汪的。

雪发的青年笑了一下,无数的影子仿佛粘稠的黑水一样漫上来,黑白之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的声音软和和的,像是冬日里在炉火上烤过的蜜桔那样砂甜,可是景断水莫名地从其间感觉到了极大的压迫感。

“我知道的,你的三个师兄在仙洲赫赫有名,大师兄桑行山剑符双修一剑吞山河,二师兄乌沉天十八岁那年自创剑法名动仙洲,三师兄天生剑骨世人皆称他为春风君。”

“可是仙君,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怕你的师兄。”

“还是说,仙君,你想让他们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呢?”

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景断水抬起头,望着铜镜之中木然而惨白的美人,他的发丝黏在额角,艳红的唇瓣像是脱了水的干花。清透的水液自脸蛋滑下,坠在下巴上,将落未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