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之间的交谈向来只有寥寥几句,每句话都不会超过十个字。
久而久之,巫新苗也不怎么和景断水搭话了。
晚上,巫新苗照例把景断水的房间整理干净。
景断水晚上看不大清楚,只能沉默地腾出地方让巫新苗打扫。那只小肥啾最近似乎很粘他,直接在他的窗户边上做了个窝,晚上都在他那里休息。
高贵的仙君不会喜欢这种毛茸茸圆滚滚的东西的,为了维持人设,景断水一脸冷漠地斜靠的墙角,把那只小肥啾藏在他宽大的衣袖之中。
小肥啾很通人性,这个时候也没有发出不满地叫唤了。
燕回芝叫他照顾巫新苗,最后反而成了巫新苗照顾废物的他。漂亮的小仙君良心在作祟,他不是没交过巫新苗离开,可是每次拒绝的话说出口,小姑娘都是一副惶恐的模样。
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小仙君不理解小姑娘在害怕什么,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直接闭了嘴。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情,要让男主打消灭世的念头估计要很久很久的工夫。他必须能有自我生活的能力,他必须适应这个世界的一切。
他张了张嘴,还是叫住了小姑娘:“巫新苗。”
小姑娘本想离开,听见景断水的叫唤在门口停住了。她的手指搅在了一块儿,嘴巴张开又合上,许久深吸了一口气,叫了一声:“小师叔。”
她很怕景断水,但是想到师父临走时候的嘱托,他希望她尽量不要去给景断水添麻烦。但是真的遇到严重到无法解决的问题,一定要和景断水开口,他已经和景断水说过了,到时候景断水会照看她的。
“怎么了。”景断水问。
天色很暗,房里的光线也不是很好。照理说修者都有一副千里眼,可是夜盲症让他现在甚至不能够知晓巫新苗的具体方位,只能对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凭感觉缓缓地转过身。
他不想让巫新苗看出自己的无措和脆弱,因此声音有一点儿的冷。
巫新苗在这一刻对上了景断水的眼睛。
那双眼睛眼尾微红瞳仁乌黑,其间清楚地倒映出她自己的样子,清楚地让她甚至有些害怕。
每每看见景断水,不知怎的巫新苗就会想起父母死了之后那些人看她的目光。
不能表现出害怕,大人多半都只喜欢嘴甜的、活泼开朗的孩子。她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拉了拉袖管好遮盖主小臂上的伤痕。
“没什么事情,新苗走了。”
她只是一个命好被捡回来的孤女,真要发生什么事情到时候说不定被抛弃的其实是她。更何况沧明山的生活已经是天堂了,有和蔼的师父还有能填饱肚子的饭食和不漏雨的屋子。
巫新苗的浑身都在疼,腿肚子也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