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离搜寻了过往所有的记忆,他很确定他与景断水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十天前那艘遇上风暴的仙舟上。

那时候的景断水是船上最尊贵的客人,吊丧着脸,对于谁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整日一个人在仙舟最豪华的房间之中,享受着仙舟最醇美的玉液琼浆。

尊贵的、目中无人的仙君……

他在意着、仇恨着、害怕着一个穷途末路又和他素不相识的落魄青年。

有趣。

秋离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很好奇其中的缘由。

高高在上的仙君颤抖着唇瓣,睁不甘又惊恐地留下眼泪,面色惨白向他求饶的样子一定很漂亮。

……

幻境之中的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月。

景断水渐渐地开始有些焦躁。

一开始他还是胸有成竹的状态,幻境中的心魔会自己去找秋离的。只要他沉住气留心观察,总能知道秋离究竟在恐惧些什么。

但是他没有看见秋离不一样的表情。

上辈子父母走的早,景断水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印象。他的兄长一直让他无忧无虑地享受生活,可以说在见到秋离之前,景断水从没有看见过别人在自己的面前受伤。

哪怕是在幻境之中,见到血的感觉依旧不怎么好。他时常在秋离受伤的瞬间一个晃神。

一开始景断水没有亲自出面刁难秋离,而是通过这个幻境之中的其他人。

这个幻境之中只有他和秋离是真正拥有自我意识的,其余人的行动模式全部都非常容易掌控。

书里对于秋离过去的描述非常含混,只说过秋离的童年和少年时期过得非常悲惨,这些归去如污泥一直黏在秋离的身上,让他腐烂殆尽。

他十六岁的时候,原身注意到了他,他的各个马甲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至于原身为什么一直隐藏身份,这么绕着圈子折磨秋离,却又不傻死他,景断水并没有在记忆里或是书里找到答案。

最终,景断水认为这是因为原作者笔力不够,强行创造的生硬剧情。

他让府里那些仆人像秋离童年时候的恶仆那样刁难秋离,他们给秋离准备咸到难以下咽的饭菜,让他去干最苦最累的活计。

每每到这个时候,雪发的青年总是淡漠地垂着眼,双手的手指绞在一起。他看上去对这里的一切都畏惧,却又对这里的一切感到麻木。

对一切都同等的畏惧意味着没有特别在意的东西,真正能成为心魔的执念是不会让人变得麻木迟钝。

改变计划,复现秋离十六岁之后的遭遇或许是一个好主意。

反正秋离醒来不可能记得心魔幻境里的任何东西。

但原身那副丧心病狂的模样景断水没有什么驾驭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