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给他换。”

周杨扭头看着她,“姑娘家家的像什么样子?你去打水来,我给他换。”

小柳嘟起嘴走了出去,往水井旁打水。

飞蛾蚊虫在灯笼旁飞来飞去,远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道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小柳想起来他爹说过,这几个月又起了很多战事,四处都在征兵。

不会征到他们这来了吧?

院门突然从外被推开,小柳心中一惊,手中的盆掉在地上发出“哐啷”一声。

十多个官兵打扮的人闯了进来,他们个个面容疲惫,盔甲上血迹斑斑,手中的钢刀散发着寒凉的银光。

这动静把周杨也吓得够呛,急急忙忙从屋里跑出来,就见小柳苍白个脸,木头似的站在那。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顿时在药坊里弥漫开来,士兵将他二人推进屋,为首的男人将钱袋扔到柜台上,粗着嗓子道:“你们两个谁是大夫?”

小柳被吓得一个哆嗦,惨白着脸说不出话。

周杨虽然也害怕,但还是把妹妹护在身后老老实实道:“我、我是。”

男人瞪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又往门外去了,等再进来的时候,他们中间多了一个人。

一袭白衣青袖的男子,乌黑的青丝用一支玉簪子绾起,腰间玉带珠翠环佩,看起来皎洁如玉,身上却散发着凌人于上的味道。

小柳躲在哥哥身后盯着他,瞧着是位贵人。脸色苍白,唇色殷红,手背伤痕密布,纤长的手指捂着双眼,被人搀扶着坐在凳子上。

他好像能察觉到有人在打量他,平静说:“我中毒了。”

兄妹二人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又放回了肚子。

原来是来寻医的。

既是寻医,想必也不是恶人。

夜挑烛火,周杨摆好用具,小柳乖乖地守在旁边打下手。

她拿来一盏明灯,在桌上燃著,其余人坐在一旁休憩,烛影重重,一片宁静。

这人伤的不重,唯一要紧的是那一双眼睛,被人洒了什么东西,暂时不能视物。

周杨一点一点的仔细清理,因为身旁站了一堆身高八尺的士兵,他太紧张了,不过片刻,后背的衣裳都汗得能拧出水来。

小柳拿着脸巾给他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人,男人坐得端正,眉间微微蹙了一下,嘴角紧紧抿起,神态间似乎也染上了几分痛楚。

一片静谧过后,周杨长呼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