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人疾步上前,趴在墙边往下看。

萧荧面无表情的垂眸,望着那个不断下坠的身影。

南宫厌也在看着他,眼波潋滟。在离地面数十米的时候,踩着一片飘落在空中的雪花,借着力一跃而起。回头朝他极轻地扬了扬眉毛,一枚四角飞镖凌空而来,一路划破许多孔明灯。它们立一个接着一个燃了起来,零星的火花坠落,在半空中变成了轻飘飘的纸灰屑。

清风卷动萧荧的衣袍,月色照长街。

山林葱郁,风过无痕。一声清啸悠转的口哨吹起。不一会儿,漆黑的林中掠出一只黑鸢,扑扇着翅膀在半空中飞了一圈,落到了南宫厌的小臂上。

他将袖中的东西放到鸟腿上的竹筒,略微抬臂,黑鸢又飞走了。

“走。”

“君上要去哪?

南宫厌望了一眼月明星稀的夜空,懒洋洋道:“西北。”

“可……”

“本君知道你想说什么。”南宫厌取下腰间的烟杆放到唇边,一点火光明灭。他轻吐了口烟,“凌风裳传了信来,她要本君助她。”

南宫厌修长的手指转动着烟杆,凤眸微眯,唇噙笑意,说:“本君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若连一个小小的疫症都解决不了,那她就没有坐在本君对面谈条件的资格。”

四下寂静的深夜发出一丝响动,是林中传来飞鸟煽动翅膀,和极轻枯枝折断的声音,不仔细听根本发现不了。南宫厌的声音顿了顿,侧目往后看去。黑漆漆的一片,望不见道路。

有人跟了过来。

青尧他们也察觉到了,手悄无声息的按在了剑柄上。

这般鬼鬼祟祟藏头露尾的人,是敌非友。

南宫厌脱下了身上的赤色长袍,扔给了一个手下。那名暗卫心领神会。

他们大摇大摆的进了萧荧的地盘,临走之时还挑衅。萧荧自然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但是他现在没功夫搭理这些小尾巴。

于是他将其他几人留下同卢鹤他们周旋,自己则带着青尧离开了。

林子外早已候好了马车,浮云遮住月华,风沙弥漫开来。

青尧驱着马车,天边已微泛鱼肚白,不远处便是扶月的军营。

赤水河面上浮着如烟似纱般的晨雾,凌风裳的士兵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在营外坐成一片。

马车停在河边,南宫厌揭起帘子的一角。

青尧一双漆黑的眸子望过去,“看样子她还没将疫症解决,您这个时候过去太危险了……”他话还未说完,就想起了什么。

南宫厌浑身上下是毒,他的血只要沾染上一滴,那块皮肤便会溃烂。若不甚入口,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天下间没有解药。

他百毒不侵,感觉不到疼也不会生病。区区疫症,自然奈何不了他。

南宫厌跳下马车朝军营走去,穿过那群面黄肌瘦病的快死的士兵,来到了凌风裳的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