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吸了口冷气,勉强提了提精神,对卫泽道:“去看看昨个夜里那些驻军搬的是什么。”

卫泽点头离去,不一会便回来了,“是尸体,身上有红斑,染病死的。”

书生呼吸急促,喊道:“是从谁开始起的?”

“这就得问谭思敬了。”

谭思敬就是那天那个戴虎皮帽子的男人,两方人常打交道,自然清楚对方的大名。

众人纷纷扭头寻找谭思敬,最终在一块大石头旁看到了他。

卫泽凛声道:“你那天送过来的胳膊上头就有红斑,所以疫症是从你们山上的人先起的。”

谭思敬也染上了病,白着脸,嘴唇干裂脱皮,已经烧得说胡话了。现在根本找不到源头,到底是因为什么引起得。

那书生道:“今年冻死的人多,再加上打仗,尸体堆积如山,埋在雪底下不好清理。最近回温开始腐烂,流民四处游荡,定是早就染上了。”

梁昭勉强站起身来,望着扶月的那片驻军对卫泽说:“他们营里也有人得病,也不怕传染了。你能不能过去说说,让他们腾个棚子让大家暂时安身。”

临了,又补充道:“若有为难,便算了。”

卫泽默然不语,片刻后往扶月驻军那走去。

第五十九章

昏星似的火光照在梁昭脸上,他眼中的光也明明灭灭。

卫泽没过一会就回来了,扶月那边的人拒绝让他们过去,只差了几个人送来了搭棚子的物件。

梁昭暗自叹了口气,比露宿野外要强一些。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沉的夜空,只希望西北那边能快些找到他。

流民都聚集在赤水河边,寒气无孔不入。个个垂着头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掩面啼哭,时不时望着扶月驻军营里那一片灯火通明。

兵卫脸上蒙着白布,举着火把在营外来来回回走着。

帐篷内,凌风裳趴跪在软榻上。地上打翻的茶水,瓷片碎了一地。

“还没找到医治的方法吗?!”她将自己的胳膊抓出几道血痕。

军医跪在一旁,擦着汗,也是急得不行,“下官无能……”

“十多年前也出过疫症,只是远没有这次来势汹汹,且又十分复杂。”

凌风裳喘着粗气,“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军医道:“还请殿下容我等再细想些日子。”

凌风裳浑身起热,整个人像是在火炉里烤着似的,衣裳都被汗渗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