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时常又在害怕,害怕自己护不住他。
其实他真的一点都不想跟梁昭同生共死。
他从来都不喜欢有人为他停留,也从不回头看。
这世间所有的人都可以被他当垫脚石,都可以被算计利用。
这么多年来,他掩藏着自己,满腹谋划算计操纵着一切。
可偏偏就有这么一个人,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
牢里寂静无声。
姜升抬眼望去,木窗外的夜色渐明。
天马上就亮了。
走道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狱卒打着哈欠走到牢房门口,对里面喊道:“姜老大人,该上路了。”
狱卒睡眼惺忪,没有注意到桌前还坐着一个人,看着萧荧和姜升一起走出来的时候顿时困意全消。
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了面前的人是皇上,当即吓得半死。
萧荧枯坐了一个晚上,腿脚冰凉微微发着麻。诏狱潮湿的走道很长,这会儿天刚刚亮,牢房里的犯人都还在睡梦中。
两边的墙上火光跳跃,姜升脚上的锁链在地上“哗啦啦”拖动着。
他突然开口:“皇上,老臣死后,臣的小女还请你庇护。”
萧荧的脚步顿了顿,“先生放心。”
姜升一笑,如此他便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狱卒拉开门栓,雪光刺目,晨风扑面而来自袖口灌进,凉得刺骨钻心。
姜升理了理胡子,挺直了腰板,坦然走向刑场。
雪花在半空飞舞飘零,紧接着便被风吹往各个方向。
街口的刑台上已经跪了许多身穿囚衣的人。
这些人都是牵扯进黑市,走私贩卖浮麻和扶月火药一案的人。经过了诏狱、御史台三司会审,马上就到了行刑的时候了。
死到临头,个个面色苍白,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