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楼宇传来吵闹,被焰火盖去了大半。

“啊——死人了——”

凄厉沙哑的叫喊声骤然撕开长夜,所有人都往那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影子从高楼坠落,衣衫被夜风吹得翻飞,街道上的人慌忙散开。

只听得“咚”一声。

梁照向下望去,只见一个女人躺在大街中央,大冬夜里只穿着一件单衣,肚兜散了一条带子。落地的时候脑浆四溅,鲜血缓缓流出侵染了身下的石地。

人群寂静无声,天上还不断放着焰火,空气中弥漫着烟味让人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屋里的人一股脑全涌了出来,面对这样的一副景象不但不怕,反而围观看起了热闹,对着那地上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明珠啊——”鸨母冲了出来,朝尸体扑了过去,尖着嗓子哭得撕心裂肺。

这姑娘是楼里的头牌花魁,上京无数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只求春风一度。这可是她的命根子,现在摇钱树没了,鸨母自然伤心欲绝。

梁昭抬眼朝对面阁楼看过去,只见对有两人正立在栏杆处。

前者长相端正,就是气质有点猥琐;金冠束发,穿得花里胡哨的像只火鸡。而后者居然是御史台的严大人,他此刻脸色煞白,肩膀发着抖僵在原地。

雕花阁门开了一侧,屋里的纱幔被风吹起复又落下,几个姐儿正跪坐在一旁,想走又不敢走,屋里静得可怕,桌案翻了一地,满室的狼籍。

“我说这不年不月的谁这么大的手笔,原来是这个二世祖。”

“谁?”

“姚千越。”卢鹤手搭在栏杆上,说:“你才来上京不知道,这小子狂得很。”

梁昭挑眉:“有多狂?”

卢鹤侧身子靠在栏杆上,抬了抬下巴,道:“你看。”

放眼望去,一队队官兵举着火把跨着长刀出现在长街上,将这处封锁起来。原本看热闹的人火烧屁股似的立马散了,店铺纷纷开始闭门。

再看下去就该遭殃了。

卢鹤说:“这不是姚千越第一次当街杀人,他流连烟花之地,楼里的那些姐儿都清楚他的脾性,所以一般没人愿意惹他不痛快,但是有些新来的不懂事难免会冲撞他。随便杀个娼女不算什么,毕竟这些人的命本来就不值钱。他爹是姚太尉,娘是容淑长公主,哪个不要命的敢管他的事。禁军里有个叫姚琛,是他家旁了不知道几支的子弟在这一片当差,出了事之后就替他压了下来。”

“姚千越是个怜香惜玉的,明珠也算是他的旧相识了,再冲撞他也不至于让他下死手吧……”

屋内走出两个女人,过去扶哭得稀里哗啦的鸨母,其中一个提着灯,往梁昭这看了过来。

梁昭的视线与她交汇一瞬,又落到那一具尸体上。

“你把他弄下去,别躺在这冻死了。”

卢鹤问:“你上哪去啊?”

“我过去看看。”梁昭说完就下了楼,往街上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