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顿时静了下来。

睡梦中的人微微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将头缩进了被子里。不一会儿,呼噜声又响了起来。

之前他们在陈礼家的那阵子,梁昭晚上也是总打呼噜。那时候他们还不算太熟。萧荧根本睡不好觉,咬牙切齿的锤了他两下。

但梁昭可能是睡神附体,挨一巴掌就安静一会儿,转过头又立马恢复了原状。

萧荧就想着,下次再打呼噜,自己就抓把米灌进他嘴里,噎死他。

第三十三章

天色已经开始泛白,窗外雾气蒙蒙,一枝淡粉花朵斜在那。

昨夜大雨摧残了院中的花草,这会子已经有宫人开始清扫落叶,收拾花圃,以免主子晨起看见一片残败之像心情不好。

萧荧起身推开窗,风习习吹了进来,依然如夜间般寒冷。

宫门处一抹红色身影走来,竹扫帚扫在地板上的沙沙声骤然而止,小太监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过去。

萧荧推开房门赤着脚走了出去。他踩在潮湿冷硬的地板上。皮肤呈现病态的白,脚上青色血管都隐约可见。

南宫厌就立在花圃旁边,露水将他的衣角打湿,连发丝都结了水珠,几缕黑发贴在侧脸上。

小太监见他出来,跪在他脚旁请示。

“下去。”

太监立马拿着扫帚去了偏院。

萧荧见他这副浑身上下被雨淋透的模样,看向他的眼睛,“我以为我的话说得足够明白了。”

昨夜细雨打在灰瓦片上,萧荧的声音轻轻的被秋夜里的风吹散了大半,可南宫厌听得很清楚。

他说:“我跟你,算是年少无知。”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其实萧荧也没想到,那些曾经最美好的景像,有一天会像镜子一般在他面前碎裂开来。化作成数片尖锐刀片,准确无误的捅进他的心口。

他独自站在那,痛了好久。

南宫厌带着一身寒气,脸色发灰,眼白布满血丝。手在袖中轻抖着,心里好像一下子空了。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混合成了愤怒。那股火从五脏六腑烧到大脑,将他变得疯疯癫癫。

他固执得认为萧荧会回来,所以淋着雨等了一夜。

清晨冰凉的空气萦绕在周围。南宫厌像是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

他看着萧荧转身进了屋内,他脚下像是生了根似的,一时间难以挪迈。

日出东方,晨曦透过殿门照入,无数颗细小的尘埃在阳光中飞舞成一道道光线。萧荧坐在铜镜前去握住,手中却空空如也。

江贵海拿着玉梳细细的给他梳着头发,眼睛时不时的往床上瞟。

一抹娇小玲珑的鹅黄身影闯入铜镜中,正从门口走来,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手中托着紫檀木盘,上面放着个冒着热气的琉璃碗和一碟杏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