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姬的声音嘶哑如老妪。

“老样子吧。”

她调了调琵琶,笑道:“这么些年了公子只听这一首,也不闲腻。”

萧荧看了看窗外灰沉沉的天,“还不到换曲子的时候。”

歌姬盯着那道背影,思索了一阵子,又低下了头,“变天了,公子要记得添衣。”

楼下大街上,一抹窈窕的蓝色身影从人群缓缓中走来,与匆匆的行人形成对比。

玉玲珑未带随从,让下人先回去,自己在街上行走着,衣衫早已被雨水打湿大半,水珠顺着发丝滑落。

“去送把伞给她。”

“是。”

随从拿着油纸伞朝玉玲珑走去,两人交谈一番过后,她抬眼望去,只见楼上站着一白衣公子,不过离得有些远,隔着雨雾她没看清对方的样貌,只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长街旁的一家铺前排满了撑着伞的人,摊主是小两口经营的,男人在案板上揉着面,女人将锅盖打开白腾腾的雾气立马扑了出来,刚出锅的包子。

两口子在这经营了许多年,包子用料足味美,价格也不贵,每天天刚亮就有人侯在这了。

人群中挤出来个身姿挺拔的少年,比整条街上的人都要高得多,他穿着黑色圆领袍,腰间束着的腰带上挂着一枚铜色令牌,他头发束得整起,长长的发带穗子在垂脑后,嘴里咬着半个包子,手里还拎了两个油纸包。

梁照刚轮完班便准备来街上买早点吃完再休息,陈金虎告诉了他这家包子好吃,于是便早早的过来排队。

雨小了些,他路过春风楼门前的时候,被一道滚烫的茶水浇了满头,脸登时被烫红了。

嘴里的包子掉在地上粘染了污泥又滚了几滚,最后躺在积水里。

梁昭抬头望楼上看去,只见罪魁祸首笑意盈盈的站在窗边,然后抬手将木窗关上。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你!”

梁昭一个箭步冲到春风楼内往二楼跑去。

玉玲珑上了楼,正由人引着慢慢走向包厢,名贵的罗裙滴着水,打湿了地板。

尊前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女伶细细吟唱,素手纤纤弹着琵琶,绣着白玉兰的轻纱将面容遮住,只露出一双秋水盈盈的眼睛。

在她踏入房门时琴声嘎然而止,萧荧挥了挥手,歌姬起身施了礼,抱着琵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