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醒来时,火堆已熄灭。只是还余下些许温度,睁开眼睛后有片刻失神,回想起了自己在哪。

“还以为你要睡到天黑才醒。”

他偏头一看,只见萧荧正坐在一块大石上,他此刻只着简单的白衣,没了昨日的华服玉冠,倒削弱了他身上原本高不可攀的感觉。

梁昭起身,往泉水边上捧了捧水洗了脸,抬头对着萧荧,咧嘴一笑:“睡眠太好没办法。你要着急可以自己削个拐杖先走。”

萧荧看了他一眼,悠悠道:“没心没肺的人一般都睡得沉。”

“亏心事做多了才睡不着。”

萧荧沉默,一双眼睛幽幽的看着他。突然笑了一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梁昭正洗脸的手顿了一顿,“梁昭。”

“昭昭云端月,此意寄昭昭。”

“好名字。”萧荧夸赞了一句,又问:“这是你的?”

梁昭侧目望去,只见他手里正拿着自己的那把匕首。昨天夜里掉在水坑里,忘记找了,没想到被他拿了回来。

萧荧端详了一番,将匕首扔了过去。

两人出了山洞,沿着在一条溪流一直往东走,萧荧脚底发软,裤腿溅上了些许淤泥,混合着些残花草屑,在崎岖的山路上,牵着梁昭手里的木棍,一瘸一拐的走着。疼得额角渗汗,硬是一声不吭。

快到正午的时候,两人终于走出了这片山。

出了林子有片湖,风吹得湖面泛起涟漪,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漠,和连绵蜿蜒的沙丘。

“这是哪?”梁昭问。

“山的另一侧,往前走,穿过这片沙漠,就是北国的地界了。”萧荧说。

梁昭:“那我们往回走?”

“往回走,再遇上那些人,不是自投罗网吗?”

梁昭靠着树身轻笑:“那群人又不是冲我来的,把你交给他们,说不定还能换些赏钱。”

“行啊。”萧荧冷冷看着他,提醒道:“但你的小命还在我手里,只怕你有命挣,没命花。”

“那你告诉我,现在怎么过这片沙漠?”

这倒是个问题。徒步过去起码也得两天,两人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就下山时摘了两颗野果充饥,这会早消化完了。

且不说沙漠中无水无粮,就那昼夜的温差,也能要了两人的小命。他们靠什么走过去。

梁昭烦躁的踢了踢地上的沙土。

萧荧步履蹒跚,走到一颗树下坐在树阴里。

日头已经到了最毒的时候,隐隐约约中,有马蹄声响起,忽见山林中一匹马悠哉悠哉的往这走。

它走到萧荧身边,呼哧了一声。

是狗皇帝的那匹马。

萧荧扶着树干站起,摸了摸它的背,从从马背行囊里取出水袋和干粮,扔给梁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