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这事了结的差不多,京兆尹与太医一同告退。
裴湛沾着个义兄的名头,留下多陪了会。
府中人各司其职,裴湛送萧无忧回寝殿,贴身侍者泡茶的泡茶,煎药的煎药。
殿门口回廊下就剩下他俩人。
“三年来,臣竟未发觉,殿下原是习武的,身手不错。”裴湛隔着三尺宽距,帮她扶正左臂绑带的位置,也未容她言语,只将声音压的更低,“长公主所虑的事,如今已经了结,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以后,莫要这般铤而走险自伤了。有事,着人通知臣便可。”
裴湛守着君臣之礼、男女之防,话说了几重,双眼却不曾直视萧无忧。
然萧无忧却直直盯着他。
从他吐出第一句话,到最后一句结束良久,她倚着廊住一瞬不瞬看他。
直到裴湛垂目退开身,方挑眉道,“裴中丞监视孤?”
这半日闹腾,他来此一趟。
圆了这内院刺杀细节处的不合理,帮助做大声势,这厢又好意提醒,她都视作不见,偏挑了最刁钻的一处,拿来反客为主。
“若是陛下的意思,孤无话可说。”萧无忧往日光处侧过身,一手扶在额头上,似要掩去面上指印,“孤虽出身大族,裴中丞也看到了,真遇事得罪了人,却也无后盾可依。一点伎俩,功夫或者心思,只为自保罢了。”
虽是计,但血是真的流。
裴湛扫过她面庞,失血后的苍白,将未消的红印衬托的愈发明显。
“殿下的脸——”裴湛心口一紧,如今敢这般折辱她的人,寥寥无几。
思及见到见到卢文松从府中出来……
怪不得,要说无后盾可依。
“让大人见笑了!”萧无忧嘴角噙笑,眼眶却忽的红了。
“殿下为自保,臣为保人。”裴湛这厢认真看了她一眼,同她眉眼对上,“臣同郑家的交集原比殿下深,清楚郑侯为人脾性,故而这两日多留心了您府上。”
萧无忧眉宇松动些。
“殿下不欲与人知晓的事,到臣这便结束了。”裴湛安抚她,“您安心养伤便可。”
萧无忧眼中攒出一点光亮,抚着腕间手钏低声道,“多谢兄长!”
裴湛告辞的时候,萧无忧依旧坐在回廊下歇息。
拐道口,裴湛没忍住带着愧意多看了她一眼。
数日前勤政殿内,烛火高燃间,陛下与他道,“你未见过永安公主,当真可惜了。卢七姑娘有她七分容貌,若多一颗眉间朱砂,便可以假乱真。”
夕阳落下,烛蜡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