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鼻头一酸。
谢濯臣低头掩去神色,顿了片刻,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过来。”
烛火的阴影在他好看的右脸上跳跃,沈烛音从左边绕过书桌,在他左手边坐下。
谢濯臣将那碗面拿到面前,将筷子递给她,声音小到几近耳语,“你先吃一口。”
沈烛音怔怔抬头,霎时眼前模糊,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干嘛,我们又不是……又不是只有一碗面的时候了。”
可是谢濯臣执拗地说:“你先吃一口。”
沈烛音想,一定是自己蓄在眼眶里的眼泪影响了视线,再加上灯不够亮模糊画面,所以她才会看见阿兄红了眼睛。
她最终还是顺了他的意。
在她吃下第一口时,幼时的画面同时出现在两人脑海。
他们小小的,总是挨饿,总是畏寒。
又同时出现两道心声。
对不起啊,让你陪我吃了那么多的苦。
对不起啊,因为我让你多吃了那么多苦。
沈烛音笨拙地将碗推向他,“现在你可以吃了吧。”
眼泪还是跟着流了下来。
谢濯臣不敢看她,僵硬地拿起筷子,将面送进嘴里。
沈烛音试图改变氛围,擦了擦眼睛,勉强笑着问道:“我做的是不是比你做得好吃?”
谢濯臣做饭不是淡了便是咸了,从来没有合适过。
“嗯。”
“那这算不算……”上扬嘴角也抑制不住眼泪的下坠,沈烛音倔强地笑着,“算不算我比你厉害?”
谢濯臣垂首,声音有些哑,“算。”
沈烛音弯腰去瞧他,谢濯臣如受惊吓般别过脸。
她顺势枕在了他的腿上。
她幼时总爱如此,觉得这样安全感十足。她想,就算要被训斥也无妨,她就靠一会儿。
就一会儿,她在心里祈祷他的责备来得晚一些。
可他没出声。
沈烛音在他面前向来擅长得寸进尺,又高扬起了声音。
“明明小时候是你吃我剩下的,为什么你长这么高,我却不长了?”
她还伸手比了比。
谢濯臣轻笑,依然没有多言。
他想,大概是因为,个高的得保护个矮的。
第40章 嫂子
要让谢濯臣被扰得和他一样夜不能寐, 才是楼诤最直接的目的。
所以连着三日,无论谢濯臣走到哪里,身后总有人跟着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