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审讯室里都弥漫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充斥痛苦的哀嚎声。
整个地牢深处,谢濯臣是唯一一个可以体面存在的人。
他永远高高在上,面无表情,满目凉薄,偶尔会因为犯人的求饶勾起唇角。
楼诤第一次跟随他出现在审讯室时,给犯人施剜肉之刑的小吏是个新人, 因为手抖, 而溅了他一脸血。
他知道,这样的失误不常有,没有人敢把血溅到谢濯臣身上。
他也知道, 谢濯臣是故意的,是在警告他。
楼诤无比清楚,就是这一次次在地牢深处受到的惊吓, 造就自己对谢濯臣的恐惧。
这样的恐惧持续到了重生以后,再见十七岁的谢濯臣,也依然挥之不去。
他想, 若再不反抗,以后就要没机会了。
楼诤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脚步踉跄, 死死盯着对面坐在椅子上的谢濯臣。
“你……你想做什么?”
“你猜。”
谢濯臣起身, 玄衣玉带, 在明明灭灭的灯火下, 整个人愈发显得冷厉。
他每走近一步,在楼诤脑海, 他就越与地牢深处那个人重合。
“世子在怕什么?”
“我没怕!”
言子绪从旁绕过,一脚将他踢翻在地,“你没怕你吼什么!”
楼诤再度倒地,摸到了角落里的锁链,“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应该问自己做了什么。”
“呵。”楼诤仰着头,努力不露怯色,“你是为沈烛音来的?”
“我告诉你谢濯臣,在这个世上,无论我对她做什么,你都是那个最没资格讨伐我的人!”
谢濯臣蹲下身与他平视,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尖点地。
“你先出去。”
整个屋子寂静了片刻。
“啊?”言子绪后知后觉,指向自己,“我吗?”
不等谢濯臣回应,他赶紧摇头,“我不走,我得看着你。”
“你看着我干什么?”
“万一你一个不高兴把他刀了怎么办?就算他是个平民百姓也不能随便要人性命,何况他还是个……是个有身份的。”
谢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