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人不由被这有些陌生的身影吸引,就算只是简单的黑斗篷,也能看出是质量上乘的布料,月光般柔软璀璨的银发,从兜帽露出了一撮。小小一只蹲在阶梯上,像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甚至有善良的大叔大婶忍不住上前,询问问他,是不是迷路了?需不需要帮忙带路?

乌贼艰难地辨别带着口音的外语,摇头,没什么家啦,虽然€€之前确实想过搭个巢穴来着,但是,又因为太难放弃了。

温暖的海风吹来。

屁股下的石板有点硌。

在陆地上行走真的不友好,之前还兴致勃勃的小触须,不慎被阳光扎了一下,恹恹地缩回了斗篷下。

好热,好干噢。

但是……

这里有克里斯。

隐没在发间的双眼微垂。

有感受到的啊,无法舒缓的痛苦,无法倾诉的恐惧,难以启齿的不堪。

虽然不知道到底得了什么罕见的病,可是,应该是,会在发病的时候,失去理智,仿佛变成另一个人的那种?

说不定还会被当成邪祟上身。

因为自己的异样犹疑瑟缩,竭力掩饰,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却清醒的知道,自己怎么装都不像,轻而易举就会被别人看破了伪装。

随随便便地堕落放弃好像很容易,但又忍不住心生不切实际的希冀。

海底闪闪发光的东西,可能是圆润的珍珠,也可能是毫不起眼的沙粒,甚至是沉没船只留下的玻璃碎片。

乌贼托腮。

磨平了棱角的圆润,随波逐流的平淡,大起大落后的沉静。

因为寿命有限,所以拼命地绽放自己的光彩。

而且,真的很亮很闪啊,沉在海底也躲不过的吧。

所以,如果有我能做的事情……

*

“啊,好棒,克里斯,克里斯,嗯呃,快,快点……”变调的声音响起。

“噢,亲爱的,你在看着谁,喊着谁的名字?这样我可是要生气的。”

“噢,不,嗯唔,克洛斯,是你,是你啊……”

简陋空荡的塔顶,微弱的阳光,从敞开的穹顶洒落,不偏不倚地落在模糊不清的神像上,洁白无瑕的雕塑,因被人遗弃,蒙上了灰尘,却也比周遭昏暗的空地敞亮。

放眼望去,让人不由心生敬畏,不敢亵渎。

然而,追求刺激的贵族青年们,毫无顾忌地选择在这里狂欢。

放浪形骸,肆意尖叫。

本该成为其中一员的金发男人,却是兴致缺缺,独自坐在窗台上,像高高在上的神明,冷眼旁观。支在膝盖上的手微抬,咬住烟斗。

艳丽的嘴唇吐出一口轻烟,模糊了神色,蔚蓝色的双眼微眯,慵懒撩人,眼尾轻扫,掠过越发荒唐混乱的场景,懒洋洋地扭头,望向窗外的风景。

一脚踩在窗框的另一头,紧身马裤勾勒出线条流畅的小腿肚,窄身风衣落下一截,勾勒出罕见野性奔放的剪影,男人背靠在狭宅的窗边,半弓着背脊,仰头,金发垂落,描绘出惊心动魄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