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如何?”躺在床上的当今咳了咳,继续道,“和当年比起,如何?”
沈言侧目,这种话,“不如何。”像对待物什的态度,炫耀还是别的什么,很恶心。
“也对,你喜欢男人。”像是找到了素来冷静沉稳之人的弱点,病入膏肓的君王有了几分兴致,“男人与男人之间……”
“圣上,如果没有旁的事,微臣便先行告退。”不欲探讨这些事情,沈言起身,行礼告退。
“你那时候是想杀我的,对吧。”如果没有季山河那一跪。
浑浊的双眼微眯,显露出几分清醒。
沈言脚步微顿,垂眼,看着床上的人。
宋稷摆手,“朕当初既然没有追究,都过了那么久了,又怎么会重新降罪,更何况……”
“我还盼着你能继续辅佐太子。”
沈言不置可否,“辅佐不敢当,卑贱之躯,不过做些寻常琐事。太子聪慧,想来很快便能独当一面。”
“还记得我们曾经一起捉虾捣蛋,你什么都会,是村里的孩子王。”
这才三十岁的年纪,回忆起过往,却像五六十岁一般,语气沧桑。
“我记得……”
“臣不记得了。”沈言打断了皇帝回顾往昔。这种事情,你不是素来当做耻辱吗?谈来做什么。
就像孤苦无依的老头,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地讲述着陈年老事,怀念过去,别说这是一国之君,便是真的身世凄惨的孤寡老人,他也不见得有耐心聆听。
“你心悦他。”
冷不丁地又说回情情爱爱的事。
沈言眉头微皱,转身要走。
“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身后传来圣上沙哑的声音,“就算你躲着他……”
清瘦颀长的身影消失不见。
未尽之言被吞回肚子里,不由埋怨,“一个个的,脾气那么大。”
*
没过多久,也就圣上召见的次日,便就传来了圣上驾崩的消息,批阅奏折的动作微顿,朱笔落在奏折上,晕开了红痕。
“嗯,知道了。”随手合上未干的奏折。
沈言望向紫禁城外的天空。
晴空万里,秋高气爽,是个好天气。
一切有条不絮地进行,小殓、大殓、服丧、入葬。
太子便也登基了。
举国服丧白日,承康帝逝世的阴霾已然消散,前朝后宫都已步入正轨,将简单的问候请安折子分给小皇帝批复,兼之某些不太难的,挑些典型的,作为示范,一点点地教。
按照祖制,皇子八岁出阁,如今虚岁八岁,太子已然成了皇帝,便还是要学习,正讲着,瘦了一圈的小人头一点一点,昏昏欲睡,眼下青黑,看起来课业相当繁重。
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