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

如此动静,竟也没人来查看,季山河心里一沉。

却听上方狱卒狞笑,“要怪就怪那阉狗去吧!”

“住手!”被这变故惊到,指挥同知大呵出声,气急,在自己的地盘里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还被敌对的东厂头目瞧见,真真丢尽了脸面。

“还愣着作甚,把这几个丢人现眼的家伙都拖出来!”

没成想,好巧不巧,竟被当场撞见,欲行歹事的狱卒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像坨烂泥一般,被拖出了监狱。

“某驭下不严,让督公笑话了。”指挥同知脸色难看,拱手致歉,“恕某先行一步,处理此事,剩下的便由右指挥同知从旁协助,若再有何事,难以抉择的,也可差人来寻某。”

说完,便风风火火的走了。

“督主,我也跟去瞧瞧,省得他们回头弄死了人,还赖到我们头上。”该死,竟敢辱骂督主是阉人,等着,这就让他们品尝一下东厂的厉害。

看出陈赦言不由衷,沈言沉吟片刻,便也应了,“去吧。”

最后,此间,便也只剩右指挥同知,少数狱卒,他,以及他的护卫。

沈言抬眼,四目相对,一直沉默寡言的右指挥同知微不可查地点头,细长的双眼微眯,身姿颀长的宦官抬手,昏暗的烛光落在苍白的肌肤上,罕见带上了几分活人的生气,“你们,在这候着。”

目送瘦削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右指挥同知背过身去,看向满脸疑惑的狱卒们,淡声道,“你们,都转过身去,捂住双耳。”

盯着众人都捂住了,他亦抬手,捂住耳朵。

隐约听到大声呵斥的声音,身上的禁锢消失,又是沉稳有序的脚步声,进来,又出去,季山河试图爬起来,却听轻盈的脚步声,背脊一重,被踩在脚下。

“你……”季山河下意识挣扎,却不知对方踩在何处,身体竟完全使不出劲来,心里沉重,停住了无谓的挣扎,沉声道,“你是谁?有何目的?”

“陶杌。”单脚踩在宽厚的背上,沈言话语一顿,脚下结实壮阔的背脊似僵硬了一瞬,他单手翻着书,“他在寻我的麻烦,牵连到你,委实抱歉。”终于找到了一副还算贴切的。

反手,将敞开的画竖在男人眼前,又像是突发奇想,随口道,“你觉得,男子的贞.操,重要吗?嗯?”尾音上扬,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冷漠如冰。

“陶杌,我是说,西厂提督。”沈言半蹲下来,掐住了身下人的脸,剑眉星目,棱角分明,颇有阳刚之气,此时眉头紧蹙,茫然睁眼,几缕鬈发垂落在脸侧,衬着蜜色的皮肤,又生出几分楚楚可怜。他嘴角微弯,细长的双眼掠过,哂笑,“他似乎觉得,你被几个人扒了衣衫,我便会因此嫌恶,抛弃你。”

被迫仰头,背对着身后的人,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只瞧见半张苍白的脸,薄唇启合,垂在地上的双手不住收紧,落下灰色的指痕。季山河哑声道,“你到底想……”

“他当真知晓,一个,阉人,如何与寻常男子春风一度?”

骤然接近的纸样杵在眼前,栩栩如生的工笔画,耳边是妖魔的低语,紧抓地面的手被握住,一根根,擦拭干净,掌心落入了一串手串,木质檀香,犹带体温,“认真数,里面,或许有你寻求的答案。”

烛光浮动,此起彼伏。

“本督有胁迫你吗?嗯?”

额头抵住小臂,咬住囚服下摆,只余闷声,“……没,有。”

卑鄙无耻!

第064章 东厂督4

“他竟就在诏狱里……”宋稷咋舌,没成想沈卿倒是干脆,说是折辱,一刻没耽搁,见面就做了那档子事,换做迂腐刚烈的文臣,怕就羞愤自尽了,虽觉得沈言不会让此事发生,还是问了一句,“季山河反应如何?”

可还活着?

一袭黑衣的暗卫如实禀告,“初时挣扎的厉害,不知督公使了何手段,隐隐听见季将军的闷声,有护卫守着,卑职无法靠近,只隐约瞧见落在墙上的黑影起伏,想来督公应是尽兴了。”

“季将军似伤的狠了,属下观其走姿,有些不便,督公因此置办了软轿,还……”想到临进宫前最后看到的一幕,在镇抚司偏门出现的壮硕身影,心里不由一个激灵,继续道,“令其换了一袭樱色直身,鬓角簪兔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