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疏俯身把那个小盒捡了起来,好像是个西洋玩意儿,做工精美又华丽,上面还嵌着数颗璀璨的宝石,于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她起身抬头:“姑娘,你的……杏盈?”
面前的杏盈衣着华丽端庄,脸色却比以往更加苍白了,蒲柳一样的身姿,单薄得过分,眼下一点泪痣显得她整个人都哀婉起来。
她这次反应过来,连忙接过那个小盒子放好,见到昔日关系不错的梅疏微微一笑:“梅疏姐,这么巧。”
梅疏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你过得还好吗?”
杏盈笑着点点头:“嗯,朋义他很好。”
这时跑堂一声叫唤,打断了她的回忆:“傅子瑜傅少来咯!”
“梅疏,快来呀!”
梅疏心中不为所动,两眼冷漠地扬起一个娇媚的笑,款款下楼去。
在她看来这所谓的傅少矫情得很,每次花那么多钱,一会儿要她和他下棋,一会儿又谈书论道,谈这么多,最终还不是要谈到床上去。
不过这也是她们这种人的悲哀,为了自己能好过一点,只能拼命地去学那些所谓风雅的琴棋书画,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不过是为了活下去。
此时梅疏便正将切得精致的水果,一块块夹起亲手喂给傅子瑜吃,突然手被对方一把抓住,梅疏猛得抽出手,似喜似怒地含情瞋了他一眼。
她是作戏,却没想傅子瑜没有按照她所想的剧本演下去。
他目光灼灼,映着室内的灯光满眼温柔:“梅疏,我替你赎了身,跟我出去好吗?”
傅子瑜本来长得极好,不是孟朋义那样的英朗挺拔,却也俊秀潇洒,声音清朗动听,像是一股清风柔柔地吹过人发梢,两只桃花眼含着笑意看向你时,你会觉得他说什么,好像都是对的。
梅疏一怔,继而轻笑道:“那傅少要带回去的太多了,隔壁的桃娇,楼下的仙莹,对面的花羞,还有倚翠楼的雪黛。”
傅子瑜低笑,张嘴咬住她素手递过来的一颗晶莹圆润的葡萄,不再提起此事。
花楼的生活虽然很封闭,但禁不住人多口杂,客流如云,外面许多新消息也能迅速传进来,稍微惊人一点,便在整个楼里传开了。
“听说要变天啦。”
“对啊,不知道是打仗还是怎么回事?”
“唉,不管了,反正对我们这种人,怎样都是一样的。”
“啊,梅疏姐。”两个偷偷讨论的小姑娘见梅疏来了,赶紧叫人,不敢再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