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你敢不敢给我看你的后背?”莫尔斯咬住蛇尾,将那条咬了自己的蛇甩到一边,挣扎着想要挣脱桎梏。

唐戎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收紧,那条黑色的蛇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袖子里。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莫尔斯,半晌,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了意思意味不明的笑。

“我懂了,”唐戎脸上的笑意渐深,“看来折磨我要比折磨你更让你痛苦啊。”

莫尔斯听到他这句话后就大感不妙,“你要做什么?”

唐戎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冰锥,尖利细长的冰身冒着寒气。他拉扯开自己胸前的衣服,露出纹有蜘蛛图案的胸膛。

“四肢都不在了,我看这个纹身,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说罢,唐戎手起刀落,冰锥就刺进了自己的胸口,鲜血顺着冰锥的顶端划过那只血红蜘蛛。

“你给我住手!唐戎,你快住手!”莫尔斯挣扎地更加厉害了。

唐戎却看着莫尔斯着急的样子,慢条斯理地用冰锥一点一点剜去胸前的蜘蛛,就像是从生命里剜去莫尔斯这个人。

终于在他剜出整个蜘蛛头部的时候,莫尔斯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束缚在手上的锁链,冲过来,一把将唐戎手中的冰锥夺了过来,一巴掌打得唐戎偏过脸去。

“你不是恨我吗?那就来杀了我啊!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有什么意思?”

冰锥被莫尔斯一甩手,撞碎在了牢笼上。

唐戎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缓缓站起身,将衣服拉上。

他转身朝着牢门走去,只是刚跨出两步,他又停了下来,“你不是想试试看我会不会杀了你吗?好呀,那就试试啊!”

莫尔斯心中顿感不妙,他知道一旦做了列车长,系统就会在每一站中对列车长进行无形的催眠,好让他们尽快失去“人性”,更便于系统的控制。

但他没想到的是系统对唐戎的催眠,快得超出了他的预料。一般来说,这种状态吓得列车长,会渐渐对于一切趋于冷漠,甚至会像莫尔斯一样变得杀人不眨眼,还会因为人们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发出的一切反应而兴奋。

但是在这种无形的催眠中,一旦有外界的,可以让人产生正向情感,将人性加深的情感出现,被催眠者就会有一种被攻击了的痛苦。

从现在唐戎的状态来看,他已经因为得知莫尔斯对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他,这有违让他产生恨意数值的原本设定,所以陷入了某种自我矛盾和挣扎中。他甚至已经开始因为莫尔斯给予的唤醒人性的东西出现了精神上的拉扯。

莫尔斯清楚这一切,所以对于唐戎对他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在这个过程中,被催眠者的反应越强,那他从催眠中挣脱出来的可能性就越大。

但是有一点……

一旦系统检测到列车长的初始数值出现严重下跌时,就会再一次启动销毁指令!

所以眼下唐戎情况对他来说,好坏参半。

最好的法子,就是保证唐戎维持当前精神拉扯的状态,以避免被彻底催眠。而同时,他还要想办法让唐戎逃脱被系统销毁的命运。

只是容不得他多想,牢笼中再一次被灌满了水。他看着唐戎走远的背影,放松身体,等到人被漫上来的水托到牢笼顶部几乎快要封顶之时,就着肺活量的极限深吸一大口气,然后整个空间被水灌满。

一般来说他能坚持个四分钟已是最大限度,但是随着他的体力下降,这一回,他只憋了两分钟,就一不小心呛了一口水,随后,水便从他的口鼻涌入。

这一次,牢笼上方的警铃竟然没有响,指示灯也没有亮起来,莫尔斯因为呼吸道和肺部进入水后无法呼吸,心跳突然加快又转而变慢,意识渐渐模糊。

一片朦朦胧胧的黑暗中,他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沉重却缓慢。

莫尔斯仰面浮游在水中,他猛然睁开幽绿的双眼,墨蓝色的水深得他看不到水面,但那种胸腔灌入水,肺部和胸腔被堵塞的难受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恍惚间,莫尔斯似乎觉得自己再一次回到了做列车长的时候,没有心跳,不需要呼吸,更不需要食物,像个冰冷的机器一般活着的死神。

他身上宽大的斗篷在水中展开,像一只巨大的黑色魔鬼鱼。无数全身赤黑的蛇从他的衣摆下向四周爬了出来,仿若一朵在幽蓝的水中盛开的黑色大丽花。

莫尔斯抬起手,卷起袖子,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已经被缠上了白色的绷带,密密麻麻的绷带,一点也没有露出他被烧伤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