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戎坐在地上缓了缓神,从手腕上摘下来一枚铜钱,从地上捡起一根红线,将铜钱穿在上面,然后甩向密林中。

那渗人的歌谣终于停了下来,而原本漆黑一片的密林中,一盏一盏亮起一排灯笼,一直延伸到血雾伸出。

“走吧,沿着灯笼的方向走,应该就可以走出去了。”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跟在唐戎身后。洛臾只觉得这地走起来甚是硌脚,他低头看去,脚下竟铺着一层厚厚的白骨。

“这一整座山……难道都是用白骨堆成的?”洛臾惊问。

唐戎的身体顿了一下,他看了看脚下的白骨,又看了看树上的尸体和灯笼,又想起巫女的骨巢。

“这里……”唐戎不太确定的说,“难道整座山都是巫女的骨巢?”

说完,他便迈开腿朝着路尽头跑去,身后的三人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他跑了起来。

等他们停住脚步的时候已经跑到了山下。

唐戎这才回过身去,再一次回望那座挂满了死人的山。却发现他们刚才跑下来的地方是一个山坳,那个形状看起来很像是一个鸟类巢穴的形状。

“难道说是齐眉利用族民的尸骨铸成了这个骨巢,利用他们的怨念将巫女囚禁在这里?”

洛臾对他莫名其妙的话语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看着这山坳的形状,大致又有了一点想法。

风暮染倒是一下就听明白了他的话,“这也就说明了,真正杀死这些族民的确实是齐眉。”

“所以齐眉到底是为什么要杀了这些人呢?”宋岐南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没有血海深仇断然不会做得这么绝,看来我们还是要从这些族民身上入手调查。”唐戎看向灯火通明的长街,“想要知道有什么灭族大恨,就要先知道这些族民对他曾做过什么事情。”

回去的路上还算顺利,畅通无阻地回到市楼。

一进市楼,松弛下来的神经再一次被拉紧。

那只玄猫从红烛上跳了下来,站在市楼门口叫唤着看了他们一眼,从窗户逃走了。

他们预感大事不妙,紧忙跑进市楼。大堂中央摆着一张香案,香案上除了香炉和红烛,还摆着一男一女两颗人头。

那两颗人头正是今天唯独留在市楼的两个人。他们脸上用血红的朱砂写满了吉丘的咒语,甚至连森白的瞳仁上也画着符文。

而在香案的两旁挂着两只用人皮做的灯笼。

“这是在供奉什么吗?”宋岐南疑惑道。

突然从楼上传来几声脚步声,几人闪身躲到了楼梯下面的暗处。

从楼上走下来的人是小春,她依旧撑着那把红伞,嘴里还哼着那奇怪的歌谣。她拿起桌上的洋火,点燃了三支香插在香炉中。

“原来每天晚上杀人的人是小春。”风暮染压低声音。

“看样子她和那个齐眉是一伙的。”宋岐南应道。

“但是她也是族民啊。”洛臾道。

“说不定……她是例外的那一个,所以齐眉饶了她一死呢。”宋岐南道。

“所以小春也是一个我们查清楚吉丘族和齐眉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的突破口。”唐戎说道。

几人在暗角躲了许久,一直等到小春上了楼,他们才回到房间。奔波了一整天的几个人几乎倒头就睡着了,因为已经有人死了,他们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东西半夜来要他们的命,所以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直到小春来敲门叫他们吃早餐,他们才恍恍惚惚醒过来。

“诸位吃完早餐还要去参加齐眉道人的巫师祭祀礼,所以还请各位抓紧时间收拾。”小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