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走了五六分钟,甬道来了一个大拐弯,再往里走,突然温度变低,走到出口处时,唐戎因扑面而来的冷气打了个哆嗦。
这里没有烛火,唐戎手中的烛台亮度不够,应该是这里的黑暗似乎会吞噬光亮,那烛台的光只能照到唐戎周身半径两米的地方。
唐戎试着朝里走了几步,墙壁上隐隐约约有烛台,走近一看,是一盏油灯。他将油灯点燃,整个大殿墙壁上的油灯竟然都逐一燃了起来。只是眼前的景象属实让唐戎为之惊叹。
第5章 血之钟楼:塔尖上的王子
正如唐戎所想,这里大的离谱,大殿顶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线,那些线上都吊着数不清的人。
那些人都像今天仪式上的那个少年一般,皆身着白袍,皮肤晶莹剔透,形态各异,像无数个优雅的舞者。那些穿在关节里的线,让他们摆出优雅舞姿,就如一个个提线人偶一般。
更诡异的是,这些差不多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少年,他们虽然双目紧闭,但并无死气,仿佛下一刻就会在半空起舞。
如果细看的话,那些人偶的面容和屋顶壁画上天使的面容一般无二,再者说,这些人偶根本就是壁画上的天使。
在这些人偶的正下方,是一个巨大的血池,血池中央是一个被鲜血染红的天使雕像。看来这些人偶可以通过壁画到任意房间,以食生人供养这个天使雕像。
唐戎走近血池,隐约看见池中有个影子在动。他蹲下身,将手中的烛台放在池边,俯身去看。
那是一个仰面躺在池中的少年,卷曲的长发海藻一般柔然铺散开来,和皮肤一样雪白的长袍因为浸在血液中而变成了红色。少年澄澈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浮在池中的手缓缓朝他伸出。
唐戎不由得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只纤细优雅的手,突然,池中泛起了涟漪,少年的影子越来越远,几乎沉到了池底。
“莫尔斯……”唐戎唤了一声,手指碰触到水面,他又看见池中映出天使的倒影。他猛然抬起头,发觉自己已经站到了池中央,那个天使的姿态已然和他刚进来时不一样,此时正低头以一种饿了三天的乞丐见了山珍海味的眼神,贪婪的注视着他。
唐戎一惊,转身朝着池边跑去,可是没跑几步,脚腕似乎被线缠住,怎么也迈不开步子。接着连两只手腕也被天使抛出的细线缠住,这线看着细如丝,却坚韧无比,唐戎试图扯开,即使手心被线勒破,那线还是纹丝未动。
“肮脏的,污秽的,不堪的,消除,消除,消除……”天使依旧站在池中央,手指间缠着丝线,试图通过这些细线的控制,让唐戎摆出满意的姿势。
手腕一疼,唐戎虽然不能转头去看,但明显能感觉到手腕上的细线已经勒进了肉里,一滴血从手腕滴入池中。池子里的血开始沸腾,天使漠然的表情愈渐兴奋起来。
“邪恶的,淫|乱的,毁灭!毁灭!”
池中的血没过唐戎的大腿,他只觉下肢犹如千万只毒蚁在啃食。
他忍着剧痛,咬牙笑道:“……虚假的,伪善的,黑暗的,毁灭!毁灭!”
天使脸色剧变,兴奋贪婪的表情立刻扭曲起来,双手逐渐收紧,除了手腕脚腕,其他关节处的线也往肉里钻,那力度恨不能将他的四肢和脖颈勒断。
大殿顶上的花色玻璃在天使展开双翅时瞬间被震碎,纷纷落进池中,唐戎的身上被落下的玻璃碎片划破数道口子。
大殿的四面都有暗道,暗道的门被涌进来的鲜血冲开,鲜血决堤一般涌向池中。
顶上的人偶竟然动了起来,嘴里唱着圣歌,身体跟着圣歌的旋律舞动。他们的四肢又开始滴血,天使在鲜血的浸染下,走下高台。
他一抬手,放下来一个人偶放在自己方才站的高台上,慢条斯理地解开人偶的衣服。唐戎被线牵扯着,一动也不能动,视线只能停留在高台上。
那是一个女孩儿,不,应该说是一个缝着女性|器官的男孩儿。全身赤红的天使用匕首挑开缝在少年身上的针脚,将缝好的女□□官放在一旁,然后动动手指,唐戎也被线拉到了高台前。
天使将他放倒在台子上,让他和那个人偶并排躺着。
“你身为男子,竟爱上了同性,如此肮脏淫|乱之事,主是不会原谅你的。”天使一边动手解他的衣袍,一边道,“既然你那么爱男人,那我将你变成女人。”
“你既是天使,那便是侍奉神的灵,是来传达神的旨意,受神的差遣来帮助需要拯救的人的。而你却滥杀无辜,以吸食鲜血为生,主也不会原谅你的。”见天使解他衣服的手还未停下,眯了眯眼继续道,“你丢弃了圣洁、善良、正直。理应被消除的是你。”
天使充耳不闻,拿起匕首就要划开他的胸膛。
寒光在唐戎眼中一闪,就在他以为那刀刃要落在自己的胸膛时,钟楼的钟声突然响起。天使的面色一变,僵在了原地。
殿顶的人偶也停下来,圣歌的声音变成了昨晚钟楼上少年的声音,但唐戎却发现圣歌的旋律似乎有了微妙的不同。还在下落的碎玻璃也停在半空,时间和空气似乎都被凝固了。
唐戎本想翻身起来,却不知怎么的跌进了池中。池中的长发少年朝他游过来,这一次唐戎毫不犹豫地抓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