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文清苑其他学子也眼巴巴地看向屋顶上孤孤单单的那个羽毛球,又将视线投向屿哥儿。

屿哥儿面上一热,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失手,让同窗们今日没得玩了。

既然是他导致的,他还是该要解决的,他往四处望了望,这里是府学,自然也没有什么长竹竿,可以让他将羽毛球够下来。

再说,他看那样子,羽毛球明显是卡住了,就算有竹竿也不一定能将它扒下来。

眼神游移,所有同窗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他的视线最后则是落在了院子后面不远处,一人来高的院墙上,这道院墙的用处是将文清苑同府学那边隔离开来,建得有些高。

他又看向课室屋顶与那道墙的位置,不远,可能只有两尺宽的空隙,他灵机一动,将羽毛球拍放到一旁白苏的手里,面上笑着说:“大家别急,我去将它拿下来。”

时梦琪此时也不刻意取笑他了,担心道:“这你可怎么才能取下来?那么高!”

屿哥儿摆摆手,“无事,我定能将它拿下来的,你们看着吧。”

他不是温嘉和白苏这种养在深闺的小哥儿,更不是一旁那些行走坐卧都注意仪态的女子,从前他跟双胞胎一起上山下河,谢景行也不拦着,甚是纵容,他哪里没去过?去年回周家村时,他还同谢景行陪着外祖父进了一趟大舟山呢!

他都没有去课室里搬个桌子或凳子出来,直接往院墙走去,离着院墙约有三丈时,他加快脚步往前冲,到了跟前,用力往上一跳,便双手扒住了院墙边缘。

手上再一用力,他硬生生地将自己撑高了,先将一只脚踏上了院墙,这时便更好使力了,另一只脚很快也踩了上去。

接着,他颤颤巍巍地在院墙上站好,对着下面被他的动作吓得不敢出声的同窗们挥了挥,笑道:“马上就好。”

温嘉抱住站在一旁的白苏,时梦琪也紧紧挨着他们,三张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紧张与害怕。

屿哥儿胆子怎这么大?那般高的院墙,中间只有手掌宽,他到底是怎么爬上去的?他们都来不及阻拦,就见他已经站在了院墙上,万一掉下来可怎么得了?

屿哥儿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吓人,在院墙上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屋顶下方,慢慢转过身,面朝屋檐比了一下距离,他觉得他能跳过去。

整个府学的院子都是一致的,雪白的院墙上装饰着精致的窗格,屋顶上盖着连片的青色瓦片,两边的脊吻上雕刻着麒麟和仙鹤。

可边缘却是青石的屋檐,上面刻着有不同的花纹,甚至是典句,不论其他,只看厚度,屿哥儿就算整个人吊在上面,也不用担心会把屋檐抓坏。

屿哥儿兴致勃勃,觉得这点距离拦不住他,便直接纵身往前一跳,手立即抓在屋檐上,下面人被他的动作吓得心跳都快了好几拍,他还傻乎乎地对着时梦琪三人笑了笑。

同样的动作往上一撑,他便上到了屋顶上,拍拍手,他还是很厉害的嘛!

不过羽毛球在正对院子的另一方,而他现在在后面,他还得过去才成。

踩着瓦片边缘慢慢向上爬,很快就到了屋脊上,屋脊上仍是用平整的青石砌的,可能是前几日下过雨的缘故,屋脊上有些青苔,他很是小心,一脚一脚踩实了在屋脊上行走,屋脊的落脚处只有他脚掌宽,屿哥儿将双手展平维持平衡,这样还时不时左右晃悠两下,刚刚没觉得,现在到了更高的屋顶上,从上往下看,他觉得有点眼晕。

再不敢往下看了,只能听到下面的人发出一声声低低的惊呼,他全神贯注,慢慢走到了羽毛球旁的屋脊上,下面是向下的瓦片,还有着一大片的青苔,他怕下去后不小心顺着坡度滑下去,没敢踩下去,只能在屋脊上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臂,将手探出去。

等他将手伸下去后,才发现那羽毛球滚得有点远,无论他手指怎么动,离着羽毛球就差了一点点距离。

他只能又压低了一些身子,总算能摸到了羽毛球上的鸭羽了,不过只是勉强碰到,想要抓上来还有点难,无法,他干脆趴了下去,一手攀着屋脊,身体更往前探,猛地一捞,终于将羽毛球捞到了手里。

屿哥儿开心地看着手里的羽毛球,笑眯了眼,下面的时梦琪几人也舒了口气。

小心地站起身,屿哥儿顾不上眼晕了,高高兴兴地拿着羽毛球对着底下的同窗挥了挥,底下同窗都很是高兴,接下来只需要原路返回就行了。

转过身,屿哥儿准备往回走,他脚边各处都有青苔,来时他提着心,动作也慢,很是小心,回去时也注意着,可是转身时,脚转动的幅度大了点,踩上青苔后,脚下一滑,身体猛地晃了晃。

底下发出一声惊呼,有人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屿哥儿心里也是一惊,双手舞了好几下,才好不容易稍微稳住身体,可脚下这几块地方青苔太多,他不过是左脚微微动了一步,勉强维持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另一边,水月亭的谢景行几人辩疑已经到了尾声,文清苑却突然传来了女子、哥儿们的大声惊呼,几人自然将注意力投了过去。

谢景行面上本还一片淡然,可看到那边的情形后,双眼瞳孔募地紧缩,在孟冠白等人的惊呼声中,他从水月亭二楼直接跳了下去,几步冲至院墙,那一人来高的院墙根本没对他造成丝毫阻碍,孟冠白几人眼睁睁地看着他没用一息的功夫就越过院墙到了文清苑那边。

这时屿哥儿也彻底控制不到身体的平衡,整个人“嘭”一下摔了下去,顺着瓦片开始往下滚。

他被吓得呆呆的,倒下去的痛处都没感觉到,声音也发不出来,手却还紧紧握着刚刚捡到的羽毛球,他闭上眼,看来今日非得受伤不可了。

谢景行的速度从未这样快过,转瞬间从水月亭跑到了房檐下,双手张开,脸上紧绷,耳边是文清苑学子的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