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蒋云喉口发干。

魏淳亭。

当年让她捡回一条命的人,是魏淳亭。

“阿云有没有在她面前提到我呢?”

蒋云抿了抿唇,点头。

邹渝不顾形象地大笑出声,细白的手指捂着嘴,指尖微不可查地划过眼角:“淳亭肯定警告过你,叫你离我远一点。”

“干妈她……”

“我很了解她,”邹渝微笑着打断,“出于负责的态度,她必须这么说。”

那只稀有皮包包被她当作文件袋,塞得鼓鼓囊囊的。

邹渝从中取出一份文件,白纸黑字,左上角被人手写下“海外贸易计划书”几个字。

“代我向淳亭问好吧。”

她说道:“我决定离开了。”

第23章

离开?

宋成被踢出泉辉的利益舞台,邹渝取而代之,从幕后走到台前,这无疑是她收复权力的最佳时机。

蒋云捡起太阳伞,掸了掸沾染的灰尘,在这个时候离开,未免太不划算,而且不像她的风格。

心里有许多疑问,但蒋云没有草率开口,思考几秒,他说道:“为什么不亲口跟她告别呢?”

“不了吧。”

日光从四面八方袭来,邹渝鼻翼的粉底微微融化,精致的妆面开始斑驳,她理着裙摆,朝不远处的长廊走去,蒋云打着伞跟了上去。

邹渝笑得温婉,像红毯上对摄影机招手的明星:“淳亭不会原谅一个一意孤行的人,她现在大概很讨厌我吧。”

她的表情管理做得很好,但话语里微不可查的失落成分,还是叫蒋云听出一点破绽。

一个人的情感有时候具有欺骗性和伪装性,以为是讨厌,实则是嫉妒他拥有的更多;以为是憎恶,实则却是无法接近、做不成朋友的无能狂怒。

回想起魏淳亭谈及邹渝的语气,以及说话间一些微妙的停顿,他并不认同那个“她讨厌邹渝”的观点。

“可我不这么觉得,因为……”

蒋云在“因为”二字这里卡顿良久,拿不出任何证据,他的话显得好苍白。

长廊的尽头通往医院出口,青绿色的葡萄藤缠绕在廊顶,多余的藤条丝丝缕缕地垂下来,阴影投在地面,编织成一张错落有致的网。

“好啦,大人的事小孩子就不要干涉了,”邹渝低低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单纯感觉蒋云挺可爱的,“最后一件事,我希望你知情。”

她逆光站立,白纸黑字的贸易计划书被抖动几下,递到蒋云眼前。

他没戴眼镜,眼睛半眯着,那行手写字体勉强变得清晰了点。

“我能翻开看看内容吗?”

“当然可以。”邹渝说道。

泉辉是冀西的头部地产集团,但它涉及到的其他领域也不少,邹渝本人就有一支专门的研发团队,在做无人化、数字化相关的项目。

计划书对此作出一系列明确规划,细致到哪个阶段要执行哪一个步骤,都写得一清二楚,仿佛为邹渝量身打造了第二条不亚于留在冀西发展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