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请就请吧。”晏辞靠在轩窗边的美人榻上,将手里的书放下,“我听你的。”
顾笙笑眯眯地在账簿上用毛笔写了几个字,他如今的字也是愈发漂亮了,先前晏辞还嘲笑过他字迹又大又圆,像小孩子的笔迹。
于是他又仿着晏辞的字苦练许久,如今字迹工工整整,让人看到也是眼前一亮的程度。
-------------------------------------
隔天,晏辞便携着他出门去市集。
采买年货之类的事一向是主人拟定好后,交由下人采办的,不过正巧这几日沉芳堂忙着处理一大批腊八夜里用来祭祖的子午香订单,晏辞索性一同出门看看。
晏辞跟那两匹乌越骊的关系依旧不算太好,还好车夫技术娴熟,可以让那两匹黑马心甘情愿驾着通体乌木的马车出门。
而在出行时,简直赚足了视线。
晏辞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一拉开车帘,就能看到路边人停住脚步,朝自己的马车投来艳羡的目光,窃窃私语的样子,尤其还有不少七八岁的小孩子拍着手跟着车跑,口里大声叫道:
“晏家老爷出门喽!”
晏辞将车帘放下,心里有那么一丝丝小虚荣。
车子先去了先前赵家那座全镇最大的香铺,如今已经把门前花花绿绿的招子撤了下来,换上了晏家古朴大气风格的牌子。
这家店的位置好,处在三条街的交叉口,平日里门外客流也多,逐渐成了晏家对外销售日常香品的主要店面。
晏辞在店里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在管事恭送声中走出门。
他正要登上马车,忽然听到不远处街角传来一阵喧哗。
他转头望去,却见那边街上采买年货的人群纷纷避让,唯恐躲闪不及。
一个衣衫破碎,几乎无法蔽体的人跌跌撞撞从人群中跑出来。
身材瘦弱,浑身脏泞,看起来像是个哥儿。
在他身后,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冲过来,几步赶了上来,一把将那人按在地上。
其中一个拿着用几条布绞成的带子狠狠往他赤/裸的小腿抽去:“跑,还敢跑!再跑看我打不打死你!”
那哥儿被按在地上呜呜地挣扎叫喊着,小腿乱蹬,然而却是徒劳无功,直到被其中一个扯着头发就拽了起来。
“我不要,我不要回去!”他声音凄厉地喊起来。
晏辞闻声眉头蹙了起来,只因为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是流枝。
那拿鞭子的男人狠狠往他腰上裸/露的地方一抽,带起一道血痕:“都已经被卖进窑子了还想跑?赶紧给我老老实实接客!”
流枝拼命挣扎,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仅剩的几缕衣物根本无法蔽体。
旁边已经有不少人将身边的孩子眼睛遮住,避开这一幕。
晏辞迈上马车的脚收了回去。
“住手。”
那几个男人正骂骂咧咧扯着哥儿的头发,忽然听见这两个字,都抬头往这边看来。
流枝正哭泣哀嚎着,听到晏辞的声音身子一僵。
他的目光投过来,看到晏辞,面上原本的恐惧变成惊慌,再变成惊喜,仿佛看到黑暗中的一束光,尖叫起来:
“公子,救救流枝,求你救救流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