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策最终说道：“我先见见那小相公再说。”

凤重华被叫到了谢策跟前。

走的时候，谢阿蛮一步一回头地瞧着自己，生怕他担心，那眼神里面都是安抚的意思。

但才过了三天，谢阿蛮就被封印在谢策的这具躯壳中，依稀之间，只能从容貌看出些许存在过的痕迹。

“我与你的事，大抵我也清楚了。”谢策打量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过于朴素的凡人，道：“你是想与我回谢家，还是留在你兄长身边？”

凤重华瞧着他的眼神，有几分陌生，便问道：“阿蛮，你不记得我了？”

谢阿蛮看着他的时候，那双浅色的眼睛里面满满都是盖不住的爱意，叫凤重华从来都不必去猜他的心思。

但这个穿着华服的男人不同。

他的目光冷静而幽邃，兴许是久居高位，绕是不动声色，也不怒自威，叫人不敢多看。

谢策道：“有些印象，但并不完全记得。”

凤重华心头一紧，说：“阿蛮，等你全部记起来，我们再商量去处吧。”

“记起来不费什么力气。”谢策说：“但我马上便要动身回家了。”

谢罗衣和谢春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带他回去复命了，谢策发现自己在这里耽搁了一年，便也想要尽快回去修炼。

凤重华一愣，说：“你这就要走了啊。”

“是啊。”

“你不打算跟我去凤家了吗？”凤重华口吻中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说：“先前，你答应过我一起去南洲凤家的。”

谢策沉默下来，那个答应凤重华的人，是他，又不是他。

对于谢策而言，谢阿蛮是陌生的，是他清醒的时候绝对不可能承认的自己。

谢策说：“凤家是谢家的附属家族，我不可能去凤家修炼。”

凤重华有几分失望，说：“若我去谢家，我以什么身份去呢？”

谢策想了想，说：“你认我做义兄吧。”

凤重华：“……”

谢策说：“你是我救命恩人，我不会亏待你，也不会恩将仇报，但我对你，的确还生不出情爱。”

顿了一顿，谢策接着道：“回去谢家之后，我会闭关十年。”

闭关十年，这对谢策而言可能只是转瞬即逝的光阴，但对于凤重华而言，这是他人生的几分之一。

凤重华觉得心冷了下来。

但这样的结果，他也不是没想过。

在最初凤重夜提醒他谢策身份非同寻常的时候，凤重华就已经仔细考虑过身份位差的问题了。

凤重华苦涩道：“你这不是，逼着我不要纠缠你吗？你闭关十年，我随你去谢家，又有什么意义？”

这一次，谢策没有搭话。

兴许，他已经默认了。

凤重华深吸口气，理了理心情，道：“谢少主，你身份尊贵，前途无量，虽与我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但想来你也不想叫人知道你这段不够光鲜亮丽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