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小的脑袋在夜色里微微晃动。

软柔的哼唧声,叫人呼息轻屏,好似生怕细微的气息,亦将这咕哝声掩盖一分半毫。

随后软被里探出只小手,曲起手指在鼻子挠了挠,鼻头瞬间落出点小红印。

许久后,他便听到初棠嘟着嘴开始嘀嘀咕咕:“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

嚷嚷个没完。

在他肩窝喷出温热气息。

轻微的挠人。

程立雪默然,他固然讶然初棠学识,竟能出口成章,只是口中诗句却愈发叫其眉头深锁。

“……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程立雪:“……”

他狐疑垂下眸,确定初棠并非假睡,那便是心里话?指桑骂槐?自觉所托非人?

思及此,他神色更为凝重而迷惑。

“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

“……”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

梦里的初棠正欲回教室,语文老师却忽然喊住他,问他读后感。

初棠:“……”

怎么还给他开小灶呀,别人都不问,偏偏问他。

行吧。

他有些气恼:“婚姻是场悲剧,尤其是遇见那种背信弃义的臭男人!”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及时止损,远离臭男人,从我做起。”

初棠越说越气愤,一拳砸下教室窗台。

“咳。”

莫名响起点压抑的咳嗽。

“啊……”

初棠惊恐缩缩脚尖。

石头成精了吗?

程立雪拎起砸在他心口的小手:“继续?”

梦里的语文老师模样变得模糊,但初棠却还是听到老师叫他继续说下去。

“还要继续?”

他哑然半天,沉思良久,却也只得继续搜刮脑内残存不多的理论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