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如流水般逝去,消无声息间猖狂的暑气渐消,蝉鸣也不知什么时候从耳畔消失,斜斜纷飞的雨点夹杂着凉爽的风拂过耳边的碎发,宣告着又一个季节的正式来临。
今儿是云琨儿子的满月日,云家人一早乘马车去了云琨府邸给小家伙庆祝,刚刚满月的小家伙白白胖胖的煞是可爱,小手四处乱抓,小胖腿蹬来蹬去一刻都不闲着。
云珩本来该留在前面陪着云琨一块招待男宾的,但云老夫人说云珩还没见过侄子应当去看看,再说梁乐馨已经出了月子,而且现在时间还早也没有什么外人,于是云珩便陪着一同到了梁乐馨住处。
云老夫人一进来便把宝贝重孙抱在了怀里,一边逗孩子一边侧头对身边云珹母亲说:“一看我们霖儿就是有福气的孩子,你看这一对大耳朵。”说着抬头看向云珩,笑道:“子昂啊,站那么远干什么,你也过来看看你大侄子。”
云珩笑着看了一眼站在云老夫人一侧的乔亦,乔亦调皮的朝他眨了眨左眼,云珩走到云老夫人身边,他刚俯下身看向小家伙,小家伙居然咧起了嘴,看表情是笑了,云珩疏淡的眉眼瞬间柔和了许多,他伸手轻柔的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蛋。
云老夫人顺手把孩子交到了云珩手里,瞬间云珩像捧了一件宝似得,连表情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整个人的样子甚是搞笑,乔亦在一旁看的直乐。
“你看子昂,虽然没做爹,可这抱孩子的姿势还挺像样,不像霖儿他爹,自己的孩子连抱都不会抱。”一旁的梁乐馨看到云珩和小家伙互动的十分有爱,
笑着开口道。
“唉,男人都一个样,有几个会抱孩子的。”云珹母亲说道,“子昂一看就是喜欢孩子的人,等来年自己做爹了,看着自己的孩子更稀罕。”
乔亦不动声色的低下头,无奈地笑了。其实这种生子压力不光是在视传宗接代为头等大事的古代有,现在人一样如此,乔亦记得哥哥刚结婚那会儿,每次回家吃饭,妈妈便旁敲侧击地问哥哥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霹雳巴拉车轱辘话滚来滚去的说。说到后来乔亦可以把妈妈的原话一字不落的背下来,哥哥回家吃饭前都要提前声明不准聊这个话题,不过幸好妈妈只是在哥哥面前唠叨,在嫂子面前只字不提。
如今乔亦算是彻底了解哥哥的那种痛苦了,原来梁乐馨产子也没能阻止她被催生啊!真是悲催至极!感受到一道灼热目光,乔亦抬头望去,见云珩眉眼温柔地看着她,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紧接着听云珩开口说:“孩子与父母都是讲究缘分的,缘分来了,孩子自然就来了,顺其自然便好。”
乔亦心头一暖,走到云珩身边,低头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一边逗他一边看似随意地侧头望着云珩笑。
忽然有人来报,晋王侧妃来了,乔亦往门口一看,只见身着锦衣华服,佩戴珠光宝气的李心儿随后走了进来。她面带微笑的看着云家众人,气质相较从前更加端庄优雅,只是精致的妆容下却是难以掩饰的憔悴。
虽是晋王侧妃,但她架子摆的十足,本来今天这种日子是轮不到她来的,她自己也知道这个理,众人行过礼后,她笑着看似无意的解释了一番,听她话里的意思是王妃今日身体不舒服,晋王知道她喜欢孩子便带着她一同前来,话里话外竟是晋王对她的宠爱。
乔亦暗自思忖,既然这么受宠,那眉宇间的憔悴神色从何而来,而且看她的脸也比以前清瘦了不少,看来日子过得也没有表面上那么风光,不过这都不关她的事。
李心儿进来后梁乐馨便把孩子接了过去,此后云珩便一直握着乔亦的手没松开,李心儿目光从两人紧握的手间扫过,乔亦竟看到她的眼中一闪而过的仇恨。乔亦心里一惊,她不知这仇恨从何而来,却更坚定了当初自己的想法,是李心儿刻意推她下水的。
不过乔亦知道她这个哑巴亏不吃也得吃了,谁让她是半路来的,对方乔亦的前尘往事半清不楚的。都说做人难得糊涂,可像她如今这样糊涂过了头,对什么事都不知道,眼前一抹黑就不妙了阵,真是死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过了一会儿云愉也来了,云珩牵着乔亦与云愉说了几句话后便把乔亦交到她手里,独自去了前面。渐渐的前来庆贺的女宾越来越多,云愉与众人寒暄过后便拉着乔亦与云恬去了花园。
都说姑嫂关系难处,在现代时乔亦与嫂子关系非常不错,来到了这里云珩的姐姐妹妹与她相处的也非常愉快,除了生孩子这个令乔亦头痛的问题以外,她对于这里的生活还是非常满意的。只是偶尔也会被噩梦所困,偶尔内心也会会无端生出许多的疑惑和惶恐不安,乔亦自我催眠,慢慢就好了,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治愈一切。
下午回府后,两人闲谈间不知道怎么云珩居然主动提起了李心儿,并且乔亦从云珩口中得知了与云珩母亲所说版本完全不同的李心儿嫁入晋王府前后经过,不过云珩在叙述过程中完全没提到他在这件事中所扮演的角色起到的作用。
乔亦愕着双眼,不知该说什么好,沉吟许久,她说:“其实我一直觉得推我下水的人就是她,而且是故意的,现在好了,恶人有恶报,真是大快人心。不过,一个小姑娘被人这样暗算挺可怜的。”
云珩说是啊,“不过,李心儿代表的不止是她自己,还有她父亲和围绕着整个李家的利益共存体,所以与其说她可怜,倒不如说这是她享受富贵所必要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