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带着伙计,站在许家老宅的门口,正巧与洛明轩和村长撞上。
村长明知故问:“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们村里。”
钱掌柜面带笑意,“我是镇上聚宝楼的掌柜,来此想问问这户人家愿不愿意把土豆卖给我们酒楼。您是?”
“我是这个村的村长,你们回去吧,村里的土豆,我们已经和衙门立了契,都卖给衙门,不会卖给你们。”
许兴武打开门,左看看右看看这两拨人,回头喊来他娘。
许兴文跟着许唐氏走出来。
钱掌柜瞥了眼许兴文,对村长笑道:“原来是村长,久仰久仰,我也不知道你们都签了契约,早知道就不白跑一趟了,但既然都来了,不如村长就让我看看契约吧,好让我回去和咱们东家交差。”
钱掌柜见他没有动作,再次开口:“不能空口无凭不是,我也不能光听您说立了契,没有看到契约就掉头走,万一您坑我,被咱东家发现你们根本没有契约,那我可要被东家怪罪了,您请见谅,就把契约拿出来让我确认一下,可行?”
村长余光瞥见许兴文,指了指他,说,“今日我忘带了,不过他们家儿子许童生可是看过契约的,我还能骗你们不成,你们爱走不走。”
洛明轩对许唐氏寒暄道:“许阿嬷,今日身子可好了些?”
许唐氏点了点头,“洛大人,今日过来是为了?”
洛明轩温和道:“咱们本约好了昨日收土豆的,可阿嬷身体不适,咱们就推到今日过来收,阿嬷可以让您儿子和孙子把土豆拿出来了,我称好斤两就给您结账。”
许唐氏继续点头,又问钱掌柜,“你又是为何来的?”
钱掌柜给她行礼,“许老太太,我也是为了收土豆而来的,是镇上酒楼的掌柜,我们酒楼收土豆一斤二十五文,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要不是先前许兴文谈好,不能暴露他,钱掌柜也不想在这扯皮。
许唐氏手嘴皮子抖了抖,“真,真的,二十五文一斤?”
“真的,咱们收二十五文一斤,绝不欺骗您。”
洛明轩蹙了蹙眉,“许阿嬷,您忘了,咱们已经立了契,您要是不卖衙门了,是要赔十倍银子的。”
许唐氏叉腰,一改先前的模样,刁难道:“我晓得立了契,你把契约拿出来,我看看是要赔多少?我年纪大了记不住。”
钱掌柜在一旁帮腔,“是啊,这位兄弟,你们立了契,上门来收土豆也该把契约拿出,让大家再确认一下,没有契约的话,那咱们就各凭本事争取。”
村长立马冲许兴文道:“许童生,你说一说,契约你也看过了,读书人脑子好使,不会过了两三天就忘记,你好好劝劝你娘。”
许兴文神色为难,“村长,小生没忘记,不过家中向来是我母亲做主,做儿子的,哪有忤逆长辈的,您就把契约拿出来,让我娘瞅一眼吧。”
何村长毫不客气,“你娘也不识字啊。”
许兴文一噎,“我为她念。”
钱掌柜在一旁拱火,“村长,您要是拿不出契约,那咱们就各自凭本事说服各的了。”
村长沉默。
洛明轩问:“许阿嬷有何打算?咱们之前约好卖给衙门,让更多的人种植,您儿子还要考科举,卖给衙门帮助邻村,还能给他博个好名声,您该也知道名声对读书人都多重要。”
许兴文眸子微动。
钱掌柜清了清嗓子,再次瞥了眼许兴文,眼神提醒他们之间的合作,别忘了,对许唐氏道:
“考科举也是要花银子的,越往上考,您儿子的路费,笔墨纸张都要花银子,您若是不准备充足了,怕是会影响您儿子考试,名声这东西啊,也要在能考出成绩后才作用。”
许唐氏明显就倾向与银子多的,本有些动摇的心思,听了掌柜的话,越发坚定,对洛明轩道:
“洛大人,我不晓得您为何不把契约拿出来,莫不是弄丢了,还是那场火给烧了?
您也知道咱们村子的人都没银子,我家还要供我儿子科举,不能没有钱,所以您若是拿不出契约,我就将土豆卖给掌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