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几位甚至只与岁年聊过几句话,熟悉都不熟悉,又不是因其而死,骨瘴实在读不懂乌须的动机。

揽着太重的责任,乌须便愈发不会被玄微动摇,骨瘴暗中略施小计,让玄微陷入走火入魔的痴傻。

假若玄微忘却所有,那么岁年会不会怜悯他?

而怜悯一旦开始,一切便都有了转圜的余地。

可从始至终,乌须都没有将玄微看成纪沉关。

骨瘴想,假若他与纪沉关相逢时对方便是高高在上的宗主,那么这段缘兴许不会成真。

他们将彼此缝到命运里,由此发生转向。

此乃互为劫数。

被照霜剑和骨刀洞穿时,骨瘴有些唏嘘,碰上这样的两位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七情六欲是骨瘴的食物,他们明明未断情绝爱,却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

骨瘴紧紧盯着乌云盖雪的方向,有些遗憾未能寄宿于这样一副得天独厚的身体。

不过有这样一只得天独厚被寄托了大因果的猫作为陪葬,骨瘴觉得不算太亏。

可是不等€€反应,玄微君抬手击晕了乌须。

刹那的惊讶停留在乌须脸上,他倒入玄微君的怀中,海纳百川般的灵力与骨瘴涌向玄微。

骨瘴亦惊讶一瞬。

在湮灭意识前,他突然意识到,这位仙尊虽在情之一字上受挫颇多,但在旁他的决断上却未有败果。

玄微借由此堪比古神天道的力量,接过了那场交易。

那个所谓转圜的机会,他想留给岁年。

黄泉岸边,莫青团看着气息圆融的玄微,心想原来这样大的劫最后,会成就这样一名神。

又痛惜地看向他怀里的乌须,心中浮出一个骐骥。

他早知岁年是要冲着死去的,他在做完了所有想做的事情后,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苟延残喘在人世的亡魂如何能有个好归宿,但或许在岁年眼里,能够与纪沉关同归于一处,本身便是一个好结局。

在冥府,失去一切的记忆且无法找回,这就是轮回。

没有岁年记忆的乌须君,重新开始便意味着死去。

莫青团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永别,然而到底还是心有不忍。

玄微君上前来,将乌须君小心翼翼地交到莫青团手中,道:“乌云盖雪还有半枚内丹,在黄泉中。”

莫青团一怔。

“乌须君本就没有灵识存活,岁年是钻了个牛角尖,他的灵识将要涣散,这幅躯壳将再难苏醒,九天与冥府群龙无首,人界的因果便会自然愈合,这是天道的打算。”玄微道。

莫青团面色凝重,天道果真不会无缘无故偏倚。

他看着怀中昏睡的乌须,听玄微道:“但冥府主君终究是要诞生的,如九天最终还是会选出一个裁决者,岁年只是差一个机会。”

因他与天道打赌,这世间的机会不会落到岁年这里,但而今那半枚内丹的下落竟被玄微以近乎天道的力量给查出了。

它落于黄泉,冥冥之中,岁年与冥府有不可分割的缘分。

玄微仙尊,你究竟做了什么?